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最终还是把短信删了。苏小满这丫头，跟他兜圈子有意思吗？污水处理厂旁边那家出气肚皮鸡，他们小时候玩腻了弹珠，围着那家店转了三天都没玩够，现在居然还惦记上那家油腻腻的鸡店了？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公司楼下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阴影里，司机正低头看手机，见陈默出来，立刻摇下车窗。

“陈总，”司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晚上去哪儿？”

陈默没说话，坐进车里。车窗缓缓降下，夜风吹进门缝，车内有点闷。他皱着眉想，这晚上的会议要是再开三小时，他真能被苏小满这丫头气出个好歹来。

车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一片片亮起来，像撒了一地的糖。陈默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包烟，递给司机一根。司机摇摇头，推到一边。陈默自顾自点上，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十几岁那年，苏小满追着他不放的样子。

那时候他一米六几，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。苏小满跑起来像只小兔子，每次追都追不上，后来干脆缠着他，让他背。陈默背着她，从学校门口跑到公园，跑完还嫌他慢，咯咯笑着打他后背。那时候的他，觉得全世界最可爱的就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。

车拐上高架，车流像一条条蛇在黑暗里游走。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心里还在琢磨苏小满那短信。老地方，出气肚皮鸡，她是不是又想让他背她？现在他三十了，背个丫头还不得闪了腰？
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，是苏小满发来的微信。他点开一看，是一张照片，是那家出气肚皮鸡门前的招牌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苏小满发了一条字，语气很轻。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，回复道：“不见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准备让司机减速。至于晚上去不去，他心里其实还没决定。毕竟，这些年，他好像就没真正跟苏小满好好吃过一顿饭。

车还在行驶，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转。陈默忽然想起，他高中毕业后的第一个工作，就是这家公司的。那时候他刚满二十，意气风发，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。而苏小满，还是那个总爱哭鼻子的小丫头，成绩单上总是被老师夸“进步很大”。

他们一起长大，一起变老，中间隔着的，不过是一点点的岁月和一点点的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