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筝吸着气，手指头还在校服袖口磨出的红印上蹭。这破外套都穿两年了，领口松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奶茶店老板娘笑嘻嘻地递杯子，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偷偷瞄了她一眼，估摸着是又被人说土了吧唧。

“一杯冰美式，谢谢。”王筝把课本往桌上一撂，动作幅度大得肩膀差点把温热的奶茶泼出来。老板娘麻利地用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包着，塞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。

“哎哟，小姑娘手劲儿挺大啊。”老板娘嘟囔着。

王筝没理会，低头撕开纸袋。美式冰得她龇牙咧嘴，但根本解不了这该死的闷。手指上的疼还在，像有根针在扎。她盯着店门口那块招牌，金粉剥得乱七八糟，旁边新贴的野广告皱巴巴地贴着，风一吹就晃悠。

前天看见季承，是真巧。人挤人的时候，她一眼就认出了他。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头发照旧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蹲在路边喂流浪猫。那天人挺多，隔着那么远，她还是一眼瞅见了。猫毛脏兮兮的，季承手伸得老长，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跟平时说话那嚣张跋扈的劲儿反差得有点大。

“你，等会儿。”王筝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，转身往学校走。越想越觉得那眼神有点不对劲。季承……怎么会在这儿喂猫？他不是应该……在家啃老吗？

上周的家长会，王筝去得晚，正好看见季承他爹在门口抽烟。那老头子冷着脸，周遭气得连蚊子都嗡嗡叫。后来她才知道，季承竟然连作业都没写，天天打游戏。王筝当时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，那感觉……就像攒了很久的糖筒，哗啦一下被全砸碎了。

她现在就坐在教室里，前排离窗户近，看得见外面那棵老槐树。夏天的时候，季承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，扯着嗓子喊“王筝！王筝！”她每次都假装没听见，但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瞟。

“把字写工整点。”同桌薛瑶推了推她。

王筝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解数理化题。纸上沙沙的写字声在教室里断断续续响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刚才那个瞬间，她跟季承的眼神交汇的画面突然跳了出来。他那天好像也瞧见她了，眼神亮了一瞬，但转瞬就又低下头去。

王筝攥紧了笔盖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几道深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