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蹲在破庙门槛上，两块钱攥得手心冒汗。爹说今天不灵了，神龛那块罗盘指针转了俩钟头，就指着地上，跟个醉汉似的。王猛不信邪，揣着手心那枚铜钱，比划着那天老爹教他的“寻龙分水”手势。铜钱在他掌心温热，可就是没像爹说的那样自己翻个面儿。

“钱呢？”隔壁摊的胖子叼着烟，瞅着王猛手里的空玻璃瓶，眼睛放光，“今儿个生意咋样？”

王猛脸一红，把瓶子往旁边挪了挪：“还行吧，就差两块本钱。”

胖子嘿嘿一笑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小王啊，我知道你爹那摊算命不招人待见，净说些虚头巴脑的。可这世道……能挣钱不就行了？”

王猛没吭声，心里琢磨着铜钱的事儿。这是他爹留给他的，说是“摸金符”，能接触宝贝。可这两天，他摸啥都是死寂一片，连根头发丝儿感觉都没有。这货，怕是嗝屁了。

“你看你看！”胖子突然指着一堆脏兮兮的油纸包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摊子‘鬼话连篇’的，一天能卖几十斤！咱们要是不干，不逼死才怪！”

王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神龛旁边真有这么个摊子。摊主是个白头发的老太太，正眯着眼念叨：“一包三毛钱，保你晚上睡觉不磨牙，白天干活不犯困……”

王猛皱了皱眉，凑过去一听。老太太念叨的净是些乱七八糟的鬼话，什么“夜行鬼吓不倒，就怕没定力”，什么“夫妻吵架撒泡尿，气消一半不耽误”，听得人一愣一愣的。

“妈的，瞎编！”王猛嘀咕一句，转身想走。

“哎，你这小伙子，”老太太突然拉住他，“怎么？也对不住我这鬼话连篇了？”

王猛一愣，回头看她。老太太脸上皱纹堆得老厚，眼神却亮得很，像在算计啥。

“我这摊子，专治睡不着觉、老做噩梦的。”老太太搓着手，比划着，“你要是真信，就买一包，晚上枕着念，保管好梦连连。”

王猛没说话，心里直想笑。他爹那正经玄学，倒成了歪门邪道。这老太太，倒像个降妖除魔的。

“要不……”王猛突然心念一动，“我这铜钱，你要不要？或许……它比你那鬼话更管用。”

老太太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端详着手里的铜钱，上头还沾着昨夜的雨水，晕开一圈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