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蹲在破庙门槛上，两块钱攥得手心冒汗。爹说今天不灵了，神龛那块罗盘指针转了俩钟头，就指着地上，跟个醉汉似的。王猛不信邪，揣着手心那枚铜钱，比划着那天老爹教他的“寻龙分水”手势。铜钱在他掌心温热，可就是没像爹说的那样自己翻个面儿。

“怎么今儿个就找不着北了？”王猛对着泥塑老和尚那张破脸嘟囔，“要不，咱换个地儿试试？”

他正站起身，忽然觉得眼睛一花，眼前的破庙好像晃了晃。左边神龛缺了胳膊的小泥人，扭曲着伸手指向自己下巴；右边老和尚那张裂着大口的脸，眼睛突然黑了下去，嘴角咧得老大，像个咧嘴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
王猛吓得猛一缩脖子，这老庙里阴风习习，他发誓自己没瞧见那俩玩意儿动。

“儿啊，你爹老了，记不得自个儿是谁了。”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股子陈年烟草和腐烂木头味儿。

王猛差点没吐出来——谁这么会说话？他猛地抬头，泥塑老和尚那张裂着嘴的脸竟然在对他说话。

“这……这是你……”王猛指着鼻子，嗓子眼发干。

“老东西，别吓唬我！”声音又从王猛自个儿嘴里冒出来。

王猛满脸黑线——这声音……这声音！

泥塑老和尚咧得更大了，嘴角夹着几片干瘪的泥皮，像是刚啃过什么东西。“掐指算过了，你这丫头片子……嗯……有点意思。”那声音还在王猛脑子里转悠，带着一股子戏谑。

王猛感觉脑子嗡嗡响，像是装了个吵闹的收音机。这哪儿是碰上鬼了，这叫丢魂！爹说过，要是真丢了魂，那铜钱自个儿会叮当响。

“爹！爹！救命啊！”王猛使劲摇脑袋，可那声音非但没停，反而更得意了，“丫头片子？哦，你说这个小……小玩意儿啊？它可好玩着呢。”

王猛眼前突然一黑，泥塑老和尚那张裂着嘴的脸，跟鬼画符似的，在眼前晃悠。下一秒，破庙里乌鸦叫得更大声了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
王猛觉得腿一软，差点栽倒。他咬着牙，死死盯着门槛上那枚铜钱。铜钱在掌心发烫，突然“噗”地一声，炸开了一道小裂口。一股黑烟从裂口里蹿出来，咻地一下钻进他脑子里，然后又咻地钻不出来了，卡在那儿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