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“嚯”了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鞋底都差点拿不稳。“十块？！”他声音都压不稳，手里的针鼻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他赶紧往脚上踩踩，弯腰捡起来，又把鞋底放回脚边。

林秀雅被他这反应逗笑了，接过针鼻儿递过去。“喏，还给你。今儿 multiplication 了，十块。”

老张手忙脚乱地接过来，那十块钱还带着她的体温，他摩挲着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。“这…这可不得了啊秀雅！你听说了没？供销社新来的会计，那是能给咱们放水的！”

林秀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磨破了的地方，没说话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十块钱，一个月的工资，不多，但对她来说，是实打实的血汗钱。

回去的路上，林秀雅心里亮堂堂的。她想起早上贺修齐还在跟她说：“秀雅，家里那几亩地，今年咱得好好种，秋后多打点粮食。”

她心里“嗯”了一声，但没具体答应。贺修齐是好意，可光靠种地过日子，她总觉得不够看。她得给自己找点别的辙。

晚上，一家人围坐着吃饭。贺修齐娘看着她，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。“秀雅，你今儿回来脸色可不太好，怎么了？”

林秀雅扒拉着碗里的饭，没说话。她懒得解释，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
吃完饭，贺修齐洗漱回来，看见沙发上的缝纫机，眼神有点亮。“秀雅，你还要继续学缝纫？”

林秀雅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默默地拿起针线。她心里有数，光会缝衣服不行，得往别的方向发展。

贺修齐叹了口气，走过来坐下。“秀雅，我知道你不容易，但别太拼了。”

林秀雅手上的针线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继续动作。“我知道。但贺修齐，咱得认命吗？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？”

贺修齐沉默了。他知道秀雅的性格，谁的都不能劝她。他放下胳膊，看着她：“你想做什么，我支持你。”

林秀雅心里一暖，但嘴上还是硬着：“我又不觉着呢。村里人，谁不羡慕你老实？可我觉得，人不能就这么认命。”

贺修齐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觉得她好像越来越像她自己了。以前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女人，好像在哪变了，变得有主意，有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