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要自己挣。”这句话是林秀雅在供销社门口跟老张唠嗑时说的。

老张正蹲在门口晒着太阳补鞋底，眯着眼打量她：“哟，秀雅，领工资了？”

林秀雅从兜里掏出刚领到的(dtype)工资，那硬邦邦的十块钱，在阳光底下都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把钱拍在柜台上，用指甲掐了掐，数了数，确实是十块整。

“嗯，刚发的。”她乐呵呵地说，心里头却有点打鼓。这是她来县城服装厂上班后的第一个月工资，按理说应该挺高兴，可不知怎么的，她就觉得这钱挣得有些沉甸甸的，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。

老张凑过来看了看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一笑：“这可真是你的好时候。你们厂子效益不错嘛，还发整钱。”

林秀雅被他这话噎得差点笑出来。效益不错？哪能啊，就是死撑着罢了。她把那十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钱包里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给贺修齐炖点肉。

“对了，秀雅，”老张突然把话题一转，“你听说了没，咱们村准备搞个副业，养兔子。”

林秀雅“嗯？”了一声，没太当回事。养兔子？村头老王家不是一直养着几只吗？有啥稀奇的。

“可不只是老王家，”老张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，“村长说了，今年要集体搞，大家凑钱买种兔，到时候统一喂食，统一销售，好处都归大家。”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。集体搞？她可不信那些人能管好。前几天还听见几个村干部在巷口骂街，为了一块地都快动手了，现在就集体养兔子？怕不是瞎折腾吧？

“凑钱？”她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老张点点头：“是啊，每家每户得凑点钱，不多，也就十块。”

十块？林秀雅犹豫了。她现在的钱，揣得比命还紧。刚挣的工资还没捂热乎呢，就这么掏出去，她心里就跟打鼓一样。

“我……我可能得跟贺修齐商量商量。”她真不是心疼那十块钱，她是怕贺修齐不同意。贺修齐是个老实人，她知道他挣钱不容易，哪能随便就往外掏钱。

“这有什么好商量的，”老张不以为意地说，“大家一起干，能发财呢！你看，兔子养大了，能卖不少钱。”

林秀雅没再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转身往家走，脚步越来越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