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猛地睁开眼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啥事啊，菊娃子，大中午的不睡觉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妈！你眼睛金金亮亮的，能看见不？”贺菊花小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“村东头的王婶子家闺女，说是要给你家贺大哥提亲呢！”

林秀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站直了身子。她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叶子在正午的太阳底下被晒得哗哗响。她没急着回话，反而蹲下身，用手指掐了掐身边一棵半人高的狗尾巴草，草梗立马就弯了。

“啧，”她低声嘀咕，“这都啥年头了，还兴这个。”

贺菊花歪着头看她：“婆娘，你心里不乐意？王婶子家闺女，听说是镇上酱坊老板的外甥女，人长得水灵，手脚也勤快。这要是成了，以后啥好东西 Didn’t you hear?”

“好东西？贺菊花，”林秀雅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泥点子，“你把你贺大哥的裤腰带量量，能塞进那姑娘嘴里不？咱家贺大哥，那是老实人一个，啥也不懂，你就指望人家傻呵呵地干活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？”

贺菊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小脸涨得通红。半晌，他才嘟囔道：“可……可人家姑娘也看得上大哥啊！”

“看得上？”林秀雅嗤笑一声，“人家图啥呢？图你贺大哥那老实劲儿，将来给你家做牛做马呗！”

她这话说的难听，但贺菊花听着却有点道理。他掰着手指头数：“妈，那……那你说，我大哥该咋办？”

林秀雅没正面回答，转身往自家茅草屋走。她屋里那张破旧的土炕上，躺着她刚生不久的小女儿贺小玲。小家伙睡得正香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挂着口水。

“雅雅！”贺菊花在后面追上来，“妈，你别往心里去，我就是觉得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秀雅停下脚步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，“你个半大的娃，知道啥？让你干啥你就干啥，别给我添堵。”

说完，她就进了屋子。屋里光线暗淡，只有窗户纸透进几缕阳光。她掀开小半边被子，看着怀里的小女儿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小玲子，娘对不起你。”她在心里默念，“娘不能让你像爹娘一样，被人安排着过一辈子。”

她低头，在女儿柔软的小脸上亲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