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蹲在猪圈里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，眉头拧得死紧。旁边，她那刚会走路的小儿子贺小宝正蹬着小腿，用小手拍打着猪圈栅栏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娘，猪……猪吃啥？”

林秀雅心里叹了口气，弯腰从水缸里舀了瓢脏水，泼在猪圈角落的几个烂红薯上。猪哼唧了两声，这就扑过去了，小宝还在那儿傻乐，咿咿呀呀地拍得更快了。

“小宝，回屋玩去！”林秀雅低喝一声，自己却没动。婆家老娘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镇上，说是去给贺修齐送午饭，到现在都不见回来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撞见哪个亲戚在背后嚼舌根。

贺修齐这婚结得忒仓促。她二十岁刚出头，就被媒人拉了勾，顺道就跟着婆家人颠簸了三十里山路，进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贺家。婆家老娘尖酸刻薄，公公克扣成性，就数丈夫贺修齐还算老实，整天闷在田里，话不多，天塌下来也能帮她挡一半。

可就算有贺修齐在，日子也没过几天好日子。前年闹饥荒，去年又遭了水灾，地里收成不好，贺修齐家里还有个半傻的大哥，全靠她一个人拉扯着贺小宝。针线活儿、做饭洗衣、下地干活，样样都得她做。有时候累得腰酸背痛，躺下就起不来了，贺修齐看着她，眼神里总是有点复杂，像是在心疼，又像是什么别的。

林秀雅揉了揉眼睛，猪已经吃饱喝足，开始在地上打滚撒欢了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往屋里走。小宝正趴在门槛上等她，一看见娘，眼睛一亮，咧着嘴就往外跑。

“小宝，等等！”林秀雅喊了一声，赶紧跟上。刚走到村口，就见贺修齐牵着家里的那头老黄牛，慢悠悠地从田里回来。见她过来，贺修齐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秀雅，地都干完了？”

“嗯，早弄完了。”林秀雅理了理头发，“你娘呢？不是说去镇上送饭吗？”

贺修齐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含糊道：“好像是……碰见老张家的媳妇了，聊了会子天。”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再说什么，领着小宝往家走。她知道，这种时候，贺修齐帮不上忙，他自己心里也憋屈。

正走着，小宝突然指着前面大叫：“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