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面吸溜吸溜响，阿泽边嚼边看窗外。小区楼下那棵老槐树又掉了几片叶子，蔫了吧唧的，跟自己这状态似的。他刚接了个活儿，给个老光棍算命，说月底要穷得吃土。客户不信，非要他写个保命符，结果那天晚上老光棍真摔断腿了。客户连夜打电话来骂，说阿泽专门诅咒人。阿泽气得差点把符纸撕了。

手机又震动，阿泽不耐烦地接起来。“喂？”“兄弟，有个急活儿，六千块，今晚八点，城西殡仪馆。”对方声音透着喜气。“什么活儿？”阿泽皱眉。“死的人想给后代留点念想，做个金纸房子，保佑孩子考上大学。”对方像推销保险一样热情。

阿泽差点喷出嘴里的面。“我他妈是算命的，不是烧纸的。”“不懂就问，你手艺好，收费高嘛。殡仪馆那边点名要你，保你赚得盆满钵满。”对方不依不饶。阿泽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订单信息——客户照片、生辰八字、委托内容，还有一行小字：酬劳：6000元，急单，自带午饭。

“行，我到。”阿泽挂了电话，顺手抄起桌上的黑色布袋。这袋子随叫随到，里面装着他的“作案工具”：罗盘、黄纸、毛笔、铜钱，以及……一瓶老干妈。客户指定要他本人去，说是图个吉利。阿泽自嘲地笑笑，现在谁还信这个？

城西殡仪馆大厅飘着消毒水味，几个穿制服的小伙子正在聊天。阿泽自我介绍，对方眼睛一亮，立刻把客户的意思转达给他。“老王说了，金纸房子要做得特别，用特制铜钱加固，还要画上十二生肖护法图案。”小伙子掏出张设计图，阿泽一看就皱眉，这手艺，一看就贵得离谱。

“多少钱？”阿泽直截了当。“六千块全包了。”小伙子憨厚地笑。阿泽嘴角抽抽，这价格比他的日薪还高。他走进旁边的制作室，里面堆满半成品，几个大妈正忙得不可开交。阿泽凑过去看她们的金纸房子，发现果然用铜钱加固，但图案歪歪扭扭，像是幼儿园大班画的。

“阿姨，这房子能保佑孩子？”阿泽装作请教。大妈头也不抬。“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，钱到位就行。”阿泽心想完犊子，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？但他还是按图索骥，拿起毛笔在黄纸上画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