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店里人声鼎沸，辣椒油在红亮的汤底里咕嘟咕嘟地翻滚，秦米米埋头挥着筷子，眼观鼻鼻观心，拼命给自己打气。她刚丢了工作，房租下周就要交，手头那点钱掏出来能数清每一根头发丝。这种时候，最不该来这种二手货泛滥、价格虚高的兼职。

"哇塞，帅哥！你这里的毛绒娃娃是供人玩的吗？这眼睛做得也太逼真了吧！"一个穿着店员制服、打扮得跟刚出逃校服的富家女似的甜妞，端着一杯奶茶晃到她对面的卡座，手指戳着男人垂在桌沿的领带，眼睛亮得像偷了星星。

冷夜非抬眼瞥了她一眼，反应太平静了点，连哄小孩的耐心都欠奉。这种礼仪性动作，他大概嫌烦。秦米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别过头，继续埋头跟火锅较劲。她才不是什么酷小孩，就是手头紧到连块巧克力都舍不得买，现在被这种艳光四射的关注晃得心慌。

"……不过1800。"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像贴在耳边的冰条。他说的是她正给那位甜妞介绍的那个缺胳膊少腿的巨型泰迪，价格写在了娃娃背后，小得跟苍蝇翅膀似的。秦米米差点被火锅烫到，猛地扒拉碗里最后两颗丸子——那是她打算垫肚子的。

"等等，1800？！"甜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声音拔得可以挂手机，"你们老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网上这种破烂，卖个三块五块就算贵了！"她侧身朝里喊："姐！你看！这根本是死人买卖！"

店里人全盯过来了，秦米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记得这人，是那家西餐厅的兼职同事，平时就爱抢功劳现眼。冷夜非却没动，只是把玩着手指上那枚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质戒指。爱情里的偏执狂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，明知道对方火坑，却还是赖着不走，甚至帮着数柴火。

"这里是玩具店，不是慈善机构。"冷夜非突然幽幽来了一句，把秦米米的心揪得死死的。她记得这双眼睛，上次她路过画展，看到过一幅同款。但人家是专业模特，她就是个连简历都写不完的半吊子。

甜妞气得直跺脚："你管你管，本小姐跟你说！不喜欢可以自己打折……"没两句，她店里另一个同事急匆匆跑过来："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