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没说话，低头看着鞋尖。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墙壁剥落的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有点晃眼。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想把那双磨损的帆布鞋藏到阴影里。这鞋是林星实习期自己买的，穿了快一年，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孙思远站在她对面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眉头紧锁。

“林医生，”孙思远的声音有点沉，“这份手术申请，你再核对一遍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文件，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。

林星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。她不明白为什么孙思远突然又提起了手术申请。早上的时候，他明明还说一切都没问题，让她安心准备手术。

“孙总，早上不是已经核对过了吗？”林星的声音有点小，她心里有些不安。

孙思远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走到林星身边，看着她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鞋面。“林星，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说话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林星心里咯噔一下，她赶紧抬头看着孙思远，心里有些慌乱。“我在听，孙总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孙思远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。“这手术关系重大，我不能有半点马虎。你是个好医生，但有时候太容易满足，总觉得事情没什么问题，其实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，“其实有时候，大家都会犯错。”

林星的心沉了下去，她知道孙思远接下来要说什么。果然，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：“这份手术申请，有个地方不对。所以，你再仔细看看，别耽误了病人的事。”

林星接过文件，她的心跳开始加速。她仔细地看着文件，每一行字，每一个数字，她都重新核对了一遍。终于，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在了其中一个地方。

“这里，”林星的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日期写错了。”

孙思远看着林星指的地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的笑声有些复杂，像是松了一口气，又像是有些无奈。“你小子，还真是发现了一处。”

林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，她抬起头看着孙思远，发现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，反而有些温和。“孙总，对不起，我不知道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孙思远走回自己的位置，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