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没说话，低头看着鞋尖。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墙壁剥落的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有点晃眼。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想把那双磨损的帆布鞋藏到阴影里。这鞋是林星实习期自己买的，穿了快一年，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

孙思远站在她对面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眉头紧锁。他那是真生气了，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林星好脸色。刚才在会议室，林星那个汇报，他听得火大。新来的实习生，业务能力也就那样，还敢顶撞他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。

“林星，你过来。”孙思远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语气严厉。

林星咽了口唾沫，慢慢走过去。她知道自己今天这趟是来吃苦的，汇报砸了锅，摊上这事儿就得认。可心里还是虚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

“你说说，为什么说那些方案？”孙思远盯着她，眼神像刀子。

林星大脑嗡嗡转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觉得那几个方案有点太理想化了，实际操作起来可能会有点困难。”

“理想化？”孙思远冷笑一声，“那是你们医疗部自己的想法，还是你照搬了网上罗列的那些？懂不懂做方案要先考虑可行性？”

林星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考虑了，但还是觉得……”

“还觉得？”孙思远打断她，“林星，我告诉你，做 medicine，不能光靠觉得。你得拿出数据，拿出证据，证明你的方案行得通！光说不练，拿什么给病人治病？”

那声音尖锐得像锥子，把林星刺得浑身发寒。她抬起头，对上孙思远冰冷的眼神。他今天真是把所有火气都撒她身上了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，可刚才那么多人看着，他一开口她就慌了，语无伦次说了些不该说的话。

“我错了。”林星声音细若蚊吟。

“错了？”孙思远挑眉，“光知道认错有什么用？下次还敢不敢犯这种低级错误？”

林星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不是故意要犯错，只是……她太想证明自己了。刚来公司，就被老员工排挤，现在又被老板当众训斥，她感觉自己快要扛不住了。
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孙思远又把文件捡起来，“下周给我一份整改方案，我看过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