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没说话，低头看着鞋尖。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墙壁剥落的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有点晃眼。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想把那双磨损的帆布鞋藏到阴影里。

“医院也不是什么适合穿新鞋的地方，”男人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我以前也这样，刚上班那会儿，连病历都写不利索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呢？是刚实习？”林星抬眼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睛。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，眼角有微不可查的细纹，像是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。他的制服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疤痕。

“快了，”林星含糊应道，“规培医生。”她不想跟陌生人多说话，只想赶紧回到病房。

“规培医生？”男人了然地笑了一声，“比我当年好多了。我那时候是实习生，连病人名字都记不住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站在林星面前挡了一下光，“不过，你看起来……不像是新手。”

林星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推了他一下，让他让开。“别挡路。”

男人也不恼，干脆靠墙边站了。他在黑暗中看了林星几秒，突然说：“你是不是叫林星？”

林星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查到过你的名字，”男人把医疗箱轻轻放在地上，“今天科里开会，李主任提过你。说新来的林医生，手挺稳。”

林星心里有点意外，她刚来没几天，李主任印象这么深？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。

“切，小场面，”男人笑了笑，“主要是你那个病例，写得有模有样的。不像一般新人，上来就照搬模板。”他自嘲地摇摇头，“我当年， opposite。”

林星没听懂。

“反着来，”男人比划了一下，“别人都强调这个，我就说那个；别人不说，我倒是提一嘴。结果呢？被主任骂得狗血淋头，说我是‘刺头’，差点卷铺盖走人。”他摸了摸额头，那里有道疤，“不过后来发现，有些时候，‘不按常理出牌’，还挺有用的。”

林星看着他，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。她没说话，安静地等着保安过来。

“这附近很少有保安巡逻，”男人突然说，“上次遇到你，还是你今天。这医院晚上……挺安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