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！你咋整的？

我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确定这不是梦。黏糊糊的是尿布，怀里揣着个奶瓶，里面还冒着热气，一股子鸡汤味儿混着奶腥子直冲鼻腔。

"哎哟我的妈呀！"我猛地坐起身，打量四周。简陋得能见底的地窝子，土墙灰扑扑的，窗户上糊着破布，风一吹还不定飘起来多少。炕头堆着些烂菜叶，角落里还有个破铜壶。

"你醒了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接着就有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大个子女人走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。她头发乱糟糟的，嘴角沾着点灰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"妈，这是哪儿？"我上下打量她，记忆里这娘俩除了在村口撞见过几次，她可从来没进过我家门。我那后爹王老四，丧良心透顶，跟我离了以后就跟个泼皮光棍似的，住哪儿去了谁也说不清。

女人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："赶紧下炕，地上凉。"说着就要扶我。

"别碰我！"我后退两步，警惕地看着她。这反应，明显是把我当外人，心里连半点惦记都没有。

女人也不恼，自顾自解着篮子里的东西："炒了几个菜，你饿了吧？先吃，吃饱了咱好好说。"篮子里是些干巴巴的红薯干、豆腐干，还有个碗里盛着点炒豆芽。

这哪是炒豆芽，分明是捡人家剩菜剩饭的菜叶。我心里冷笑，但肚子实在太饿了，接过来就啃。红薯干硬得硌牙，豆腐干也咸得齁嗓子，但比起前阵子饿得头晕眼花，这已经算吊胃口了。

吃饱了，喝了碗凉白开，我长舒一口气："妈，您说，这是咋回事？我咋摔这儿来了？"

女人叹了口气："那天你贪玩往河里捞鱼，不小心滑下去了。我找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在村外垃圾堆边上找到你。看你都冻得直哆嗦，怀里还揣着个饿得哇哇哭的娃儿……"她顿了顿，"反正是你，我不救你救谁？"

我差点一口红薯干喷出来："怀里那是我儿子？"

"可不是嘛！"女人瞪着眼，"那娃儿饿得眼皮子直打架，我就给他喂了口温吞的鸡汤。你醒来就赖在我这儿了，还……还吓唬我，说让我滚……"

我脸一红，想起自己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她为啥把我扔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