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苏晚站在公司楼下等车。太阳晒得人有点发昏，她烦躁地踢着脚下的青石板路，手机扔在包里忘充电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她都没注意。隔壁奶茶店 sirve de sombra（西班牙语：遮阳）的招牌忽明忽灭，她想起答应给闺蜜买的水晶兔子挂件，奖金拿到手还没捂热呢。

"苏总，"对讲机传来司机老赵的声音，"您这是在等公交还是打车？"

苏晚抬头，看见一辆出租车摇摇晃晃开过来。她扯了扯领带，塞包的动作太急，解开一半又套回去。老赵已经跳下车，跑过来帮忙拉车门。车门刚关上，后视镜里立刻映出整条街道。红绿灯变成红灯，苏晚死死盯着倒车镜里自己的倒影——卷起袖口的手腕在衬衫上划出一道直线。

前两天有客户投诉她的方案过于傲慢，她气得连夜改了三版。显示器右下角弹出消息，销售部在催月底数据。她低头看鞋尖，发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留下三个模糊的脚印。后排传来机械键盘的啪嗒声，陆辰在系安全带。

苏晚突然觉得后颈发凉。陆辰的反应总是慢半拍，像台上了发条会走的老爷车。她想起上周被迫参加慈善晚宴，陆辰坚持送她到酒店大堂才走。出租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时，她看见他衬衫袖口有颗纽扣松了，没好意思提。

"您要去哪个区？"老赵把发票递过来。

陆辰接过发票，却没抬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苏晚注意到他左耳垂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痣。公司茶水间总说陆辰性取向可疑，因为福利体检他总是自动忽略妇科那栏。苏晚哼了一声把发票塞回去，后排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呼呼声。

出租车转弯的瞬间，陆辰的手机响了。他按掉，才说："苏晚要去找人，我对讲机没信号。"声音闷得像裹了层棉花。

后视镜里，苏晚的眉头皱成了疙瘩。她盯着陆辰的水杯，上周他们喝咖啡时他总用同一个印着 punti Rossi（意大利语：红点）的马克杯。窗外突然飘起几片柳絮，车门把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金，老赵张口说了句"柳絮真多"。

陆辰没应，手指又摸到耳垂那颗痣。苏晚盯着他，见他忽然掐灭车头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