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铜饼子往家走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王铁匠说他是奖励，可老王听着哪像奖励啊，倒像是给他吃定心丸，怕他跑了似的。他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，雾气黏糊糊地裹上来，把脸蛋子都给冻得发僵。

“嘶——”老王吸溜口冷气，呵了口白气在袖子里暖手。身子骨还算硬朗，就是这雾太邪门了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万一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偷偷摸摸掏出那块铜饼子，攥在手心。铜头冰凉，可手背传来的暖意，却是从心里头透出来的。

家就那么点儿远，可老王走了小半晌。雾越来越浓，伸手都看不清五指。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：“不对劲啊，今儿个临出摊的时候，天可不是这么个样儿的。”是王铁匠看他出息，赏的，还是……他心里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
这豆腐摊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穷得叮当响，全靠他一把辛酸泪，守着那几块豆腐板子搭出来的。开开闭闭折腾了多少年，就靠着镇子口这一亩三分地。老王一想起家里那对老眼昏花的父母，就觉得这铜饼子沉甸甸的，像是有千斤重。

就在老王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雾气里头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。他猛地一激灵，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。这雾气里头的老鼠不少，可这动静……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脚步子不自觉地就慢了。

他眯着眼睛往那边瞅了瞅，雾气里影影绰绰有个黑影晃悠。不是狐狸，不是野狗，看着……像条蛇？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，头皮发麻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借着雾气掩护，脚尖点地，一点一点往后退。

“嘶……”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慢悠悠地晃过来了，口吐着信子，腥气扑鼻。老王打了个哆嗦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攥着铜饼子的手都有些发颤。他脑子一片空白，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，抡圆了胳膊，朝着那黑影就砸了过去。

“铛！”铜饼子砸在石头上，叮当一响，碎成了几块。那黑影愣了一下，随即张开血盆大口，朝老王扑了过来。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往家跑。

雾气里头，两点绿光闪了一下，跟着追了上来。老王跑得气喘吁吁，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