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抄着手往旁边一缩，应道：“送！怎么，今儿个镇上缺豆腐吃？我这点豆腐还是给你留着呢。”旁边排队买豆腐的几个邻居都乐了，哗啦啦笑作一团。

雾气越来越浓，黏糊糊地往脸上贴。老王眼珠子一转，把钱袋往怀里又揣了揣，慢悠悠说：“行吧行吧，我送就是了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天这么早，路又滑，我送完就走，不陪你们瞎聊。”说着，便端起那两个沉甸甸的豆腐盆，迈开步子，小心翼翼往镇子东头走去。

街面上冷冷清清，雾气蒙蒙的，连个活人影子都见不着。平日里这时候早起的淘粪工、扫地老头都该在路上了，今儿个也不知道都哪儿去了。老王心里嘀咕，这镇子邪门，连个鬼影子都不见。

刚走到镇东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老王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重心不稳，直直往旁边一个骑着毛驴的老头撞去。“哎哟！”老头怪叫一声，毛驴受惊撒开四蹄乱跑，老头仗着年纪大反应快，忙稳住身形，但那驴子跑得太急，没头没脑撞翻了路边一个卖早点的摊子，油条、豆浆撒了一地。

街上顿时乱作一团。卖早点的大声骂咧，捡东西的老头也号啕大哭，骑驴的老头也顾不上理论，一边骂咧着毛驴，一边帮人收拾东西。

老王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不省心，前脚刚出豆腐铺，后脚就撞上这种麻烦事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老王连忙上前帮忙收拾，“大叔，这……”

卖早点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，姓李，平时嘴不饶人。他瞪了老王一眼，嚷嚷道：“不是故意的，那也是你走路不长眼！我这摊子可是刚开张，全指望这个挣钱呢！你赔钱！”

旁边捡东西的老头也抹着眼泪，一边捡一边叹气：“赔啥赔，就当给老天的祭品了。”

老王看着李大娘凶巴巴的样子，又看看地上的狼藉，心里直发怵。他这豆腐铺开张才多久？就因为自己送豆腐晚了一步，跑来撞上这档子破事。再这么闹下去，自己这豆腐铺还怎么开？上个月的月钱还没发呢！

老王心里一横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：“李大娘，急啥，这 stuff 有啥大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