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老王就抄着手站在豆腐铺门口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镇子这阵子邪门，他这豆腐铺开得早，四更天就能看到天边起雾。雾气粘糊糊的，不像往日那种清爽的晨雾，倒像是发了霉似的，让人心里发堵。

"老王，你这豆腐今儿个还送不送？" 一个尖嘴猴腮的生意人凑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王脸上。这人叫张歪嘴，镇上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，老王看他不顺眼，可生意是他给的，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。

"送，送，怎么不送。" 老王应着，麻利地戴上斗笠，抄起扁担。刚走出街口，就见往日挺热闹的集市冷冷清清的，往日张牙舞爪卖菜卖肉的，现在都蔫蔫地蹲在摊位边抽烟。张歪嘴正蹲在自家肉摊子抽烟，见老王出来，眼睛就滴溜溜转。

"老王，今儿个肉……不卖了，" 张歪嘴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"昨儿夜里，出事了。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镇子邪门得很。前几日夜里，他亲眼看见自家豆腐铺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今儿个又听见磨盘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。起初他还当是哪个小贼惦记他那点家当，可跟着镇上怪事越来越多，他心里也打鼓。

"出啥事了？" 老王明知故问。

"沈大爷家闹鬼了，" 张歪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"沈大爷本就身子骨弱，昨儿夜里突然没了。"

老王脚步一顿。沈大爷是镇上出了名的老实人，开了家小药铺，平日里待人都和气。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，赶紧抓起扁担往沈大爷药铺走。

到了药铺，果然见沈大爷铺子大门虚掩，里面一片混乱。几个老街坊正围着棺材喃喃自语。老王挤进去，只听见有人低声问："说好的红烛都没点，这……"

棺材边立着个穿着麻衣的老道，正哆哆嗦嗦往嘴里灌黄酒。老道见老王进来，突然瞪大眼睛："你！镇上端的豆腐的？"

老王心中一凛，这老道他认得，是常上他豆腐铺喝一杯的。几日前见过一次面，老道就说最近镇上风头不对，劝他躲着点。老王当时还当是老道喝多了，现在想起话里的玄机，后背直冒冷汗。

"何事？让几位别围着了。" 老王挤到棺材边，只见棺材底铺着厚厚一层草药，隐隐透着股浓重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