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手里捏着个破瓦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发霉的麦子刚收完，家里底儿朝天翻了翻，就剩下这点盼头了——罐里这点从老屋翻出来的碎银，刚好够他再啃两天霉豆腐，或者干脆跟村东头的二愣子去镇上换二斤挂面。

槐树底下晒着几个村痞，吆五喝六地赌钱。王磊默默看着，心里骂了声“穷鬼”，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干净，烟杆往腰里一别，准备回家去想想晚上吃糠菜糊糊。这年头，念想着修仙？他图啥呢？就图个心里踏实呗，晚上睡觉不吓醒，干活儿没那么累。

可刚一转身，脚底下愣了一下。脚下有个东西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土。弯腰捡起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黑铁片，边缘粗糙，中心却平整得邪乎，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涂鸦。最扎眼的是，铁片一角缺了个口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。

王磊心中一动。这地儿是他常待的，平时也就二愣子和几个傻子在这儿晃悠，谁会从地里“埋”个破铁片给他？他翻来覆去摸了摸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不是废铁。试着往火堆里一扔，过火的铁片却没半点热乎气儿，跟块冰似的，把王磊吓一跳。

“邪门……”他嘀咕着，甩了甩手，这破玩意儿非但不能当柴火烧，还透着股子阴冷劲儿。

村东头的二愣子喊他了：“喂！老王！快来！这把 tusi（方言，骰子）赌一把！我手气旺着呢！” 王磊皱皱眉，拿起那块黑铁片塞进怀里，慢慢挪过去。二愣子正把几把烂 hàng（方言，钱）推过去，眼神发亮。王磊没吆喝，直接伸手拿了一把，顺手把那铁片往旁边地上一扔。

二愣子手气臭，三把下去全输了。他骂骂咧咧地抱怨，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王磊手里的铁片：“嘿！老王！你那破片子是啥？看着挺新啊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“蠢货”。这玩意儿要是宝贝，你还跟他说？他嘿嘿一笑，把铁片往地上一按，用脚踩着，用捡来的树枝使劲刮。

二愣子凑上来帮腔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歪歪扭扭地在黑铁片上刻下几道新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