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从电脑前挪开身子，屏幕上还停留着一行行没写完的代码。咖啡因的劲儿早就过了，脑袋像灌了铅，沉得厉害。

“又卡壳了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。已经是深夜十一点，窗外城市的光影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，显得有些暧昧不清。

“活着才有输出……”他苦笑一声，给自己打气。这话他写在备忘录里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，提醒自己为啥还在熬这夜。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理想，就是活着，为了能继续买得起第二天能填饱肚子的那份快餐。

公司发的遣散费，早就所剩无几。房租像一座小山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前几天房东太太又上门提醒，语气那叫一个急切：“小许啊，下个礼拜，下个礼拜初，得把房租交了啊。我这里催得紧了。” 那眼神，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卷铺盖走人。

许磊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。风里带着一丝初夏的燥热，混杂着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车鸣和烧烤摊的烟火气。生活还在继续，不管你愿不愿意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发小李伟的微信。

“老地方，晚上聚个餐？” “就咱们几个，庆祝哥们儿我升职加薪！”

许磊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半空。去吗？去的话，至少能吃顿好的，喝点便宜酒，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。可……钱呢？零花钱都快见底了，哪还有闲钱去凑这个热闹？而且，他现在这个样子，去见那些还没被裁掉的同事，会不会让人觉得他走投无路了，在蹭饭？

“不去。”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，回复过去：“我现在哪有空啊，家里事儿多，就不掺和了，兄弟恭喜你啊。”

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许磊重新在椅子上坐下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咕噜咕噜的，好像在抗议他晚饭只啃了一个冷馒头。

他打开钱包，里面几枚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勉强够坐公交的钱，哪够吃饭。

“要不……”一个念头冒出来，随即又被他掐灭了。他想起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老头，据说十块钱能买一个大的。可他也得先凑够十块才行，这会儿身上连十块都没有。

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许磊突然想把电脑给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