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坐在出租屋的窗边，抽着烟看着楼下。这城市的天永远灰蒙蒙的，像块脏抹布，把什么都染得不清不楚。他刚被公司辞退，理由是“优化配置”。老板那张笑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，啧，比哭还难看。

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老陈接起来，没好气地“喂”了一声。对方是个女人，声音尖利得很，像刮刀子：“陈卫国！你到底还回不回老家？妈的病越来越重了！”

老陈脑袋嗡的一声。他妈去年查出来肝硬化，家里能掏的钱都掏干净了。他挂了电话，烟头在 fingers 里捻灭，烟丝都粘到手皮上了。他愣了半天，才摸出身份证，那纸片儿皱得跟腌了两年的菜帮子似的。

他得找个活干，越快越好。问题是现在这年头，找份像样工作比登天还难。老陈叹了口气，起身去翻那个唯一值点钱的行李箱。箱子里就两件旧西装，还有一本泛黄的相册。他把西装拿出来，拍了拍灰。西装袖子豁了口，老陈挑了根黑线缝上，针脚歪歪扭扭的。

楼下有个快餐店，中午生意不错。老陈犹豫了一下，下楼过去看了看。店长是个大胖子，正在数钱，见老陈进来就皱眉：“找工作？”

老陈点头：“干体力活的都行。”大胖子上下打量他：“今天工资就少，能干？”

老陈咬咬牙：“能。”

大胖子哼了一声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支笔和一张表格：“填这个，叫什么？”老陈签了字，胖子把一叠蓝色制服递给他：“下午两点来上班，别迟到，迟到扣钱。”

老陈拿着那叠皱巴巴的制服，站在大街上，风一吹就打哆嗦。他摸出手机，在联系人里翻到个名字——“老六”。这人他们高中同学，据说钱多得流油，就是不知道人家还记得他不。

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，里面传来吵闹的音乐声。“喂，哪位？”老六的声音带着醉意。

“是我，老陈。”老陈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
老六愣了一下：“陈卫国？你小子没死啊！”

老陈摸不准他什么意思，只能问：“在哪呢？方便说话吗？”

老六那边安静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在酒吧呢。你啥事啊？”

“我……我妈病了，有点急用钱，你看……”老陈把憋了一路的请求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