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进窗棂，林晚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地想裹紧身上的浅蓝色缠枝莲缠腰裙。衣料轻飘飘的，穿在身上反而觉得风更大了些。她正坐在临窗的妆台前，对着铜镜描眉。镜子里那个脸庞还带着稚气的小姑娘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她年纪不符的沉静。

这沉静，一部分是因为她这半月来新得的“看心声”本事。这本事来得蹊跷，前几日她只是觉得宫里太安静了，耳边总有些奇怪的嗡嗡声，后来一晃神，就能清清楚楚听到周围人的心里话了。

起初是干妈如意子。林晚正在院子里玩风车，无意间听见如意子在树影里嘀咕：“这小丫头命好，生在太子府，就算是个庶女，如今又成了个‘特殊存在’，那些主子谁敢对她如何？不像我，一个贱婢，伺候着也提不起劲儿。”

如意子是太子妃的陪嫁，平日里对林晚也算过得去，林晚听了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继续听，又听到如意子对着墙角绣花说：“林家这丫头，眼神太沉了，不像个孩子，怕是以后不好惹。”

林晚心里冷笑，面上依旧描着眉。这些心里话，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透露。日子久了，连如意子心里话里的小九九都变得直白起来，有时甚至说着说着就忘了林晚能听见。

渐渐的，林晚能听见的范围越来越广。东宫那边，太子妃苏氏的小产后遗症还没好利索，就听见她在偏殿里对贴身宫女说：“那个贱婢林晚，仗着父皇宠爱，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，本宫看着她不顺眼，父皇还能护着她？”

就连一向温润的皇帝，林晚也能听见他在心里吐槽。这不，她刚从御花园回来，御花园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听见皇帝压低声音对随行的太监小李说：“每天应付这些宫人，真是烦心。有些话，听得多了，也就麻木了。”

林晚停下脚步，心里却是一惊。皇帝心里话里有些内容，她没听清，但仅凭那几句，也能猜个七七八八。看来，宫里不比宮外，人心叵测，连坐在九五之尊的皇帝，也有说不出口的烦心事。

回府的路上，林晚一边走一边琢磨。她知道，这“心声”本事是个双刃剑，能让她看清人心，也能让她自陷险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