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进窗棂，林晚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地想裹紧身上的浅蓝色缠枝莲缠腰裙。衣料轻飘飘的，穿在身上反而觉得风更大了些。

她正坐在临窗的妆台前，对着铜镜描眉。镜子里的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面色还有些未褪的稚气，但眼睛已经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点翠嵌珠的螭头簪绾起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“这么冷的天，谁把窗户开了？”林晚嘟囔了一句，伸手想去关窗。手刚碰到冰凉的窗棂，耳朵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隔音的幕布被猛地掀开。

各种声音，嗡嗡啦啦地灌了进来，杂乱得像赶集的市集。

“哎呀，我的新买的缂丝手帕……又让林姑姑那丫头拿走了！”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浓浓的怨气。

“嘘，小声点！太子妃可是听见了……”

“梁贵人也不是好东西，仗着家世好，跟太子妃抢东西还不够，还打人！上次我就瞧见她指使小太监，把苏答应手里的胭脂瓶给摔了……”

“妈呀，梁贵人的脸真难看，尖嘴猴腮，以后怎么找男人……”

那些声音在林晚脑子里乱撞，像无数只聒噪的麻雀。她下意识捂住耳朵，可根本捂不住。那些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嗷……”林晚舒服地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原来这就是宫里人的八卦啊。”

她试着集中注意力，果然，那些窃窃私语渐渐清晰起来。

“哼，苏答应那废材，仗着有个当妃子的小妹，就不知道收敛了……”

“不像……我说她，她明明挺聪明的，就爱作。”

“作什么作？还不是为了咱们废太子……”

“太子……？”林晚一个激灵，差点从妆凳上摔下去。她关上窗户，死死捂住嘴巴，脑子里一片轰鸣。

太子……是她那个父不详，被皇帝硬生生打成废人的亲生父亲。

“我……我怎么听着有人在骂我？”林晚的心脏狂跳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襟。

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梳妆台边，背对着海棠瓶，深吸了几口气。楼上的房间通常没人，那道门也总是关着。

“谁……”她试探着小声喊了一句，像是在问谁在说话，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