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柔把勺子放下，盯着对面大厦十楼的窗户发了会儿呆。面馆里人声嘈杂，烤串滋滋作响，老板娘扯着嗓子招呼客人，可这些声音都钻不进她耳朵里。十楼的灯还亮着，那扇窗户在晚上亮着的时候，总让她觉得有点阴森。

林漠，她婚姻的购买者，那个只在契约上签字，却像影子一样缠着她的男人。刚才她从外卖店送餐经过时，远远就看见他了。他穿着黑色西装，站在落地窗前，外面下着小雨，雨丝贴在他的衬衣上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。他背对着她，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谢柔咽了口面汤，汤面有点咸，她皱了皱鼻子，把剩下的一半都推到了一边。林漠这个人，她琢磨不透。他们说他是林氏集团的总裁，年轻有为，手腕强硬，可她却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冷气。他们结婚这么久，他见过他几次？除了必要的应酬和偶尔的晚餐，他们几乎零交流。

“谢柔，在那儿发什么呆呢？”老板娘端着一盘烤茄子走过来，叉了一块递给她。

“没什么，看着对面楼有点出神。”谢柔接过茄子，吹了吹热气，咬了一小口。老板娘撇撇嘴，“跟男朋友吵架了？”

谢柔没说话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她和林漠之间，哪里有什么男朋友吵架。他们像两根冰冷的钢筋，勉强拼接在一起，中间根本找不到一点温度。她是他买来的妻子，他给她钱，给她名分，除此之外，别的什么都给不了。

“不爱了就分，别拖拖拉拉的要死要活。”老板娘越说越激动，“我老公以前也那样，冷暖不均的，后来我不伺候了，他现在天天跟别的女人黏在一起，倒过得快活。”

谢柔扒拉着碗里的面，一言不发。分手？她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，怎么分？她被卖给林漠的时候，才二十岁，脑子懵懵的，只觉得这样就能给家里还债，给自己一个安稳的未来。可现在，她发现未来这种东西，好像不是她想象的那样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谢柔拿出来看，是林漠发来的短信。她划开一看，是一张酒店照片，照片里是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，衬衣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照片末尾只有两个字：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