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眼皮上的沉甸甸感觉。同桌王胖子偷偷朝他使眼色，压低声音骂了句：“蠢货，再睡一会儿老张就要开瓢了。”李明嘴角抽了抽，刚才确实有点犯迷糊，但是昨晚历史科代表张晓阳那课上得，他实在有点消化不良。

张晓阳的声音像带了钩子，能把人往这儿拖。他说戊戌变法的时候，不是念那些干巴巴的年份和人物，而是把慈禧老佛爷捋一通，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。他说：“老佛爷啊，您老人家当初要是支持康有为他们，现在指不定是社会主义还是啥，哪至于后来搞这么被动，签订多少不平等条约？您那西太后，别的不说，骂人真是一绝！‘量小非君子，无度不丈夫！’我看您就是量小，度也不够！”配合着他手上的动作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李明就觉得那些历史人物都活过来了，一个个鲜活得让他头疼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用说了，再骂下去太后都要气得改朝换代了。”张晓阳自己先笑起来，然后转向这边，目光如炬，“李明，说说你刚才在干嘛？打瞌睡，还是在思考如何振兴中华，让历史课本飞起来？”

李明心里叫苦不迭，他哪有那闲工夫思考振兴中华啊，他只想赶紧把眼睛闭上，最好能直接睡到五一假期。他讪讪地站起来，脸上热得慌，呐呐地说：“报告张老师……我……我有点困……”

“困？你小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？”张晓阳眼尖得很，他走到李明旁边，故意弯下腰，声音放得极低，“我听说你最近在玩那个《三国杀》，玩到天昏地暗，结果历史考试成绩还惨不忍睹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李明拼命摇头，他果然中招了。平时历史课上调皮，老师一提问，他张口就来，自认是张晓阳班里的“顶梁柱”。可一到考试，他就感觉脑子一片空白，那些被张晓阳骂得狗血淋头的历史人物，到了试卷上就全都跑路了。

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，王胖子憋得不行，肩膀直抖。李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当众被科代表抓包的时刻。

张晓阳哼了一声，没再追究，拍了拍李明的脑袋：“行了，回座位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