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，手都快抖成筛子了。墨水在签字的地方晕开一小块，像眼睛里溢出的血丝。前夫林涛坐在对面，手指悬在签字栏上，指骨细长白净，就是这只手，前不久还揽着我腰在镜子里留影——现在那张照片还压在茶几文件堆最底下。

"小雅，"他忽然轻声叫我的名，"这套房子…你名下本来就有的。"

我盯着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。三十岁的男人，眼角零星鱼尾纹，笑起来的时候反而像更年轻了。可他现在说话时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——每次他在股市输钱，就这么绷着。

"你可以再想想。"

想什么？这几个月他带回来的陌生女伴越来越多，最后一次那个穿香奈儿外套的女人，指甲掐得我大腿内侧青紫了好久。现在他突然要跟我念旧情，就像小偷被发现还装好人。

"签吧。"我咬着笔帽，把离婚协议书往前推了推。薄薄的文件在桌上发出沙沙声，像老式放映机倒带。

林涛盯着我的手转笔——这是他大学时的习惯性动作，现在学得有模有样。当然除了这个，吃喝嫖赌他哪样没学到位？我掏出手机，银行短信一条条往上冒：

"您尾号1863账户转账20000元已成功。" "您尾号1863账户支出56000元已完成。" "您尾号1863账户支出200000元已完成。"

最后这条转账记录是二十分钟前，收款方备注是"米国际高尔夫会馆"。我按顺序念出这些短信，看见林涛喉结动了动。

"小雅，"他突然站起来，西装后领的线头随着动作一跳，"你最近情绪不稳定。"

"你这是第几次了？"我冷不丁反问。这个月他刚拍着胸脯跟我说，创业资金周转不开，要我再添一笔。就在上周，他还穿着我送他的阿玛尼衬衣，在会所门口搂着新女友。

空啤酒罐在茶几角落堆成小山，我喝渴了，抓起易拉罐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把话都冻在嗓子眼："我账户的钱全转给你了？能透露下，你那棵没照过的女人，是VIP会员吗？"

林涛脸色变了，但很快又恢复那种哄我开心的笑。这个变化过程，比我刚发现他手机里那些视频时，他脸上肌肉抽搐的样子还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