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淅淅沥沥下，苏瑶揣着手，站在破烂街口，望着眼前黑黢黢的泥水坑，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。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“山沟沟里捡破烂”，这脚上的是第四个破布鞋，前三个早就湿透，粘在脚上跟没穿一样，冷飕飕的。

“喂，那女的，赶紧走开！”一声粗嘎的声音传来，苏瑶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坐在一堆破柳条筐上，手里还攥着个烂瓦片，指着苏瑶鼻子骂咧咧的，“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？滚！再墨迹，老子的瓦片没安好心！”

苏瑶皱了皱眉，这汉子看着面善，怎么这么横？她刚想怼回去，却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破布条，就剩着一身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纸箱子，里面装着她好不容易捡到的几件还算完整的绸缎碎片。她不爽，但更多的是无奈。这年头，捡破烂也得看人脸色。

“走就走，谁稀罕在这儿待着。”苏瑶嘴上不饶人，却照做了。她侧身从汉子身边挤过去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朝着旁边的泥水坑栽了下去。

就在苏瑶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，稳稳地把她拉了回来。

“瞎啧啧什么，自己没长眼睛？”汉子骂骂咧咧，但手上的力道却不重。

苏瑶低头，借着昏暗的雨水光，勉强看清了抓她手腕的人。那是个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，肩上斜挎着个破旧的布包，头发上也沾着不少泥点，看样子也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身形挺拔，虽然衣衫褴褛，但挺直的脊梁却透着一股骨气。

“多谢。”苏瑶真心道谢，这男子虽然话是挺难听的，但总算是救了她一命。

男子冷哼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了。苏瑶看着他落寞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。这人看着挺倔，明明穿着破衣烂衫，却还敢冲着人发火。

“嘿！等等！”苏瑶突然喊了一声，男子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，一脸不耐烦，“你又想干嘛？”

“那个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苏瑶指了指他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叫苏瑶。”

男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个捡破烂的姑娘还会问这个。“我姓顾，叫顾云白。”

顾云白，听着是个读书人姓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