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春的雨，淅淅沥沥，下了三天没停，把个青州城都泡得发霉。城南的破烂街更是水泄不通，泥水深一脚浅一脚，臭哄哄的。

苏瑶觉得自己就是从这泥里里里刨出来的。三天前，她还是个养在深闺不大出门的苏家二小姐，如今，她手里攥着个破草篮子，里面叮叮当当地掉着些破铜烂铁，在臭水边翻来覆去地找。

“老爷！您可算开眼了！苏瑶这丫头，连破烂都不捡，天天在小姐闺房里练什么琴棋书画！这世道，要她这样的小姐有屁用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雨幕，苏瑶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三夫人赵氏。

她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把手里的烂铁往篮子里一倒，溅起几滴泥水。赵氏正跟苏父哭鼻子呢，看见她，那张平日里就刻薄的脸更难看了。

“哟，苏大小姐，洗完澡不洗澡了？怎么，嫌咱们这清水街配不上您金贵的皮囊？”赵氏阴阳怪气地说。

苏瑶没接话，只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赵氏和她身边的丫头腾地方。她挑了挑眉，看看赵氏手里那件刚买的绸缎帕子，水渍都来不及蹭掉，再看她那双金线绣花的绣鞋，沾满了泥点子。

文言道：“老爷，这雨怕是还要下几天，这破烂街也捞不出什么油水，瑶儿……”

赵氏打断他：“老爷您这就糊涂了！这丫头犟得很，非说自己能找出卖钱的东西。我这不是怕您怪罪嘛！您要是不信，您看，找着了？一个破罐子！”赵氏朝苏瑶手里的破草篮子一指。

苏瑶没动，冷眼看着。她不是没找过，可这破烂街连个破铜烂铁都难寻，别说值钱的了。她原本以为爹爹是让她来体验生活，可现在看来，分明是把她扔这儿饿死或者……

“你哑巴了？”赵氏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还不快把东西拿回去，别脏了你的绣鞋！”

苏瑶撩了撩额发，指甲在泥地里擦出刺耳的声音。她慢吞吞地弯腰，把那破罐子往篮子里一放，起身朝赵氏的方向踢了一脚。赵氏躲得快，那泥块刚好砸在赵氏丫头的绣鞋上。

赵氏的丫头顿时尖叫起来：“夫人！我的鞋！”

赵氏气得发抖，指着苏瑶：“你敢踢我的人？！”她刚要冲上去，就被文言拦住了。

“老爷，您就忍忍吧，跟个小丫头置气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