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环刚退到一旁，云芊已经按捺不住，转身冲向妆奁。她翻出一件鹅黄滚边的朝霞色襦裙，随手搭在身上比划，对着铜镜左右扭了扭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。“这件倒行。”

翠环眼睛一亮，连忙跟上：“姑娘眼光真好，这件衬您肤色，松软轻便，穿上去不显山不露水，最是妥当。”

云芊哼了一声，却又伸手扯了扯裙摆：“那得选个什么颜色头饰？总不能一天到晚顶着银钿吧，俗气。”

翠环绞了绞手指，试探着说：“前儿个买的这副嵌珠凤簪，不如试试？那珠子圆润，凤头也是真金的，戴您头上，既能压住裙子素净，又不失气派。”

云芊眼睛倏地眯了起来。那副凤簪确实美，是她前日逛街时相中的，翠环却一直没敢拿出来。她挑了挑眉：“就它了。去，把簪子给我拿来。”

翠环连忙应着去了，心里却暗自叫苦：姑娘这脾气……可真够磨人的。买件衣服跟伺候主子似的，这要是伺候皇上，怕是要被杖责三十才罢休。

云芊坐在妆奁前，一边比划着凤簪的摆放，一边心不在焉地用丝巾叠着衣角。她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。

前日将军府送来的消息，说她父亲病重，急需前往探望。她心里清楚，父亲早已病入膏肓，撑不了几日了，可将军府却突然发来消息，这背后怕是有文章。

她记得前几日，在御花园里撞见过将军冷晏寒。那男人一身玄衣，站在花树下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冷峻得能滴出水来。她故意放慢脚步，假装绊倒，摔进了他怀里——结果，那男人不仅没有扶她，反而皱着眉，嫌弃地嫌她弄脏了他的衣袍。

这男人……看着就暴戾。可他那眼神，明明在她摔倒时，有一瞬间的停留。

云芊咬了咬下唇，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。她知道自己这心思不对，可……那男人的眼神，怎么那么好看？

“姑娘，簪子拿来了。”翠环的声音将云芊拉回现实。

云芊接过凤簪，仔细端详着，又对着铜镜比划了几下。看着镜中人，一身鹅黄襦裙，衬得她肤白胜雪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，带着几分狡黠，几分娇憨，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。

她轻轻将簪子插在发间，对着镜子左右看，满意地眯起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