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，这鬼咳嗽真是要命。 老周蜷在炕角，后背撞得骨头生疼，却不敢起来。那咳嗽一阵接一阵，带着把铁锈味的浓痰，在屋里翻江倒海。他估摸着，恐怕是昨晚冻着了，又顶了一宿凉风，今天发作了。 钥匙转动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接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“回来了？” 是媳妇的声音，听着有点冷淡。 老周猛地吸溜一口冷气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赶紧抱住头，低声吼道：“滚蛋！谁他妈回来了！我这儿装病呢！” 屋里沉默了半天，估计是闺女在偷听，小声嘟囔：“爸，你真咳嗽啊？” “咳嗽能咳嗽出你爸这样？”老周扯着嗓子惨叫，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吓唬闺女。 钥匙声又响了一下，接着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推开了。一股冬天早晨特有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老周打个哆嗦。媳妇影儿都没露，径直走到锅台边，掀开灶眼子，黑烟“嗤”的一下冒出来，呛得老周眼泪直流。 “妈个叉，你走的时候不把火灭了？”老周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冲过去，拍着锅台骂咧咧的。 媳妇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圈有点红：“我走了，你在这儿干嘛？留着给你添乱？” 老周哼了一声，伸手就要抢火棍。这时闺女醒了，小脸冻得通红，指着炕角：“爸，你背着我干嘛？” 老周赶紧转过身，扯着围裙擦了擦脸，挤出个笑脸：“没干嘛，没干嘛，就、就在这儿打个盹儿。”他瞥见闺女小手冻得像胡萝卜，赶紧抓过来焐热乎。 “那你咳嗽？”闺女歪着头问。 老周一愣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鬼样子把闺女给吓着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摸出兜里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抖了抖，剥出一根递给闺女：“给，你原配爷爷抽的烟，吸一口就不咳嗽了。” 闺女哪见过这玩意儿，小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媳妇在一旁叹气：“你爸就这招，小时候他就这么骗你。” “谁、谁骗你了？”老周急了，伸手去抢，结果手那么一抖，烟纸破了，烟丝掉在地上。他刚想捡，就听闺女奶声奶气地说：“爸，你别捡了，脏。” 老周一愣，看着地上那截烟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弯腰捡起来，掏出火柴点上，深吸一口，慢慢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