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老周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，眼前是灰蒙蒙的天花板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宿醉般的头痛让他龇牙咧嘴。

“水……”沙哑着嗓子，他喉咙干涩得像撒了盐。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搪瓷杯，里面还剩半杯浑浊的水，是老伴儿昨夜给他倒的。

“老周，你醒啦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是老爹周建国。他拄着拐杖走进来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
“爸，你……”老周声音发虚，“我这是在哪儿呢？咱家土坯房咋变成这样了？”

周建国瞪了他一眼：“少胡说！你小子昨晚喝多了，又去村口老槐树下跟那帮半大小子插科打诨，把家里这点剩饭都给丢了！赶紧喝口水，你妈현ش vừa给你热了碗小米粥，在锅里呢。”

老周这才注意到灶台边冒着热气，碗里的粥泛着昏黄的光。他掀开锅盖，一股香甜的粥味扑面而来，让他馋得直流口水。舀起一勺送进嘴里，黏稠的粥顺滑了喉咙，胃里也暖和起来。

“妈呢？”老周放下碗，感觉身体虚弱得厉害。

“去供销社了，”周建国叹了口气，“你媳妇又跑了，家里里外外就靠我一个人……”说着，他眼圈有点红。

老周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他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到堂屋，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和凌乱的被褥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不可能……昨晚我明明记得……”

周建国扶着墙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都过去了，人死不能复生，你妈是真心嫌弃你，学无术还到处惹是生非，当初就该拉你去镇上……”

“爸！”老周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胡说什么呢！我妈离开的晚上，她抱着孩子哭了整夜，临走前还往我兜里塞了二十块钱……”

“二十块钱？”

周建国狐疑地瞪大了眼睛。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里面是几张十元纸币和一张褪色的照片——一个襁褓，怀里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，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“儿子”两个字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我儿子，小名铁柱。”老周盯着照片，眼眶发红，“她走的时候，孩子还嗷嗷待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