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啃着那块硬馍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山路弯弯绕绕，坑坑洼洼，骑这破旧的柴驴都费劲。太阳毒辣，晒得汗都快把衣裳浸透了，可我只能勒紧缰绳，尽量不让驴子跑太快。老张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山下世界嫩着呢，机灵点，别让人吃得死死的。”他大概也忘了，临走前塞给我那几个铜板，是打算打发叫花子的。

也不怪他，我是真没背景，没金手指，空有一身愣劲儿。师傅死得早，没留下名分，就留下一套破衣服和这头同样瘦骨伶仃的柴驴。江湖路远，我这点家当，别说混口饭吃，保不齐就被哪个地痞无赖抢了个精光。

走出山路，眼前豁然开朗，是个小集镇。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小贩的叫卖声、牲口嘶鸣声、说书先生扯着嗓子讲着故事，混杂在一起，吵得人头昏脑胀。我下驴，趁着人多，混在人群中，偷偷瞄着四周。

这儿明显比山里热闹多了，但也复杂得多。往左走，是卖些草药和山货的小摊，摊主一个个精明得很，眼睛都快滴溜溜转了。往右走，是个铁匠铺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震得耳朵发麻，老板娘正叉着腰指挥着两个学徒。

我刚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卖点山里的野果换点吃的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我踉跄着，手里的铜板撒了一大把。“哎哟！”一声娇喝传来，我赶紧道歉。

对方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，显然不是这镇上的人。她白了我一眼：“走路不长眼啊？”语气不大好，但也没撒泼。

我赶紧捡起铜板，擦了擦手上的泥土：“姑娘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她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往镇子中间走去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丫头脾气不小，不过看样子，也是没怎么见过世面。”

正想着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人挤了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这位小哥，看你气色憋闷，不如哥几个陪你说说话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，没搭理他。他见我不理，反而凑得更近了，声音也放低了：“小哥，看你这身打扮，是刚出山的吧？山下的世界，可不是山里那么简单啊。想混得好的，不赶紧找人投靠，怎么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