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往我嘴里塞了半块冷硬的黑面馍，大手一挥：“去吧，小子，山下的世界你小子还嫩着呢！机灵点，别让人吃得死死的。”

我嘴里嚼得糊糊的，/Object/眼睛盯着那道通往山下的小路。爹娘死得早，是老张头在破庙里捡到我，喂了我三年饭，教了我三个字——“活下去”。现在，老张头也要走了，他说山下的江湖水更深，他得回去看看他那几个苟延残喘的哥们儿。

“张叔，您……您真的要去？”我攥着那半块黑馍，手心都湿了。

老张头“啪”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，力道不重，但那响声在破庙里格外刺耳。“小子，你爹娘怎么教你的？遇事自己扛！老子走了，你就在山下混出个人样来，别给我丢人！”

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硬是没让它掉下来。老张头这顿打，比爹娘生前打我狠多了，可我心里却熨帖得很。总算是有人把我当个人样看，总算是有人指望我了。

老张头收拾好他那套油渍麻花的衣裳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，递给我。“这里面有我一年攒下的钱，你拿着，够吃半年的。剩下的，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我接过铁皮盒子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揣着一块石头。老张头拍了拍我的脸，“记住，小子，人穷志不能穷，山下的世界，嘴甜不如手快。谁手黑，你就跟谁学。”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溜进了山林，没一会儿，身影就没了。

我站在破庙门口，望着老张头消失的方向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山下的世界，我去哪儿呢？我一个光脚的，能干什么？

正发愁，后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我回头一看，是个背着大柴刀的壮汉，看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从额头划到下巴，狰狞得很。

壮汉走到跟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你个龟孙子，站在这儿干嘛？想等那老不死给你唱戏？”我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。

壮汉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块酱色的大饼，递给我。“喏，干饭吧，看你瘦的，饿了吧？”

我愣愣地接过大饼，说了句：“谢……谢。”壮汉摆摆手，转身就走了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赶紧滚蛋，别耽误老子赶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