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摊子杂货，王狗子蹲在旁边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炊饼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锅翻滚的油。老板娘嗓门尖得像雉鸡叫唤：“三文钱一串！刚炸的！香着呢！”

王狗子没吭声，把那半块炊饼又按了按，像是怕它飞了。他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料子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起了毛边。怀里揣着块破布，上面还沾着昨儿晚上挨揍时留下的印子。

“要串炸鸡肠？”老板娘看他半天没动静，不耐烦地催。

王狗子才反应过来，从怀里摸出三文钱，递过去。老板娘接过钱，眼睛里掂量了一下，倒没找零，直接麻利地串了三串递过来，还顺带甩了把葱花。

“慢用。”老板娘抹了抹手，转身招呼下一个。

王狗子接过那串炸鸡肠，手指头都在颤。三文钱，是他昨天帮人背了一趟货挣的，本来打算买了炊饼就吃，结果看见这摊子，鬼使神差地多等了半天。

油星子溅了一下，王狗子吓得一哆嗦，手一抖，串上的一节鸡肠掉到地上，被油溅得滋滋冒着烟。他赶紧弯腰去捡，那老板娘却“哎哟”一声，指着地上喊：“你干什么！脏！”

周围几个路人凑过来看热闹，有人起哄：“小子，赔钱！”

王狗子脸一红，攥着那节还在冒着油的鸡肠，囫囵咽了一口，也不知是鸡肠还是自己嘴里那块冷炊饼的味道。他没辩解，也没掏钱，只是把揣着破布的袖子往下一沉，转身就走了。

走到巷子拐角，王狗子停住脚步，从怀里掏出那块破布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。袖口磨得地方露出了棉絮，他也不管，只是把破布又折了折，揣回怀里。

“嘿，还挺犟。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这乱世里，像他这样的小人物，多的是。没爹没娘，没师父没靠山，手里就攥着三文钱，揣着块破布，能活一个是一个。最近这江湖里风声紧，听说官府和几大门派明面上争得你死我活，暗地里还盯着那些小地方的漕帮分支。

王狗子不关心这些。他只关心肚子饿不饿，手头够不够买一壶劣质的烧酒。昨天那顿打，让他想起一件事——他得去邻县找个人，或许能碰上个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