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缩着脖子，把冻红的手揣进袖筒里。棉袄口子裂得挺大，她偷偷用针线补了补，可针脚歪得能当指南针用。爹娘倒是没嫌弃，回来就乐呵呵地抱怨：“今儿个天儿真冷，水缸都冻裂了三道口子，费老鼻子劲才凿开。”

林大叔嗓门大，院子里顿时像炸开了锅。几个婶子端着蒸笼探头探脑，嘀咕着：“你可瞧瞧林家的丫头，棉袄都破成这样，冻着不说，看那脸，比锅底还黑。”

林晚理都没理，自顾自啃着窝窝头。这年头，吃饱饭就是天大的本事，她倒也无所谓。前世的她活得傻，穿成这傻白甜女主，正好反着来。反正她有本帐本，天天记着人情债，谁想看她笑话，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

“来来来，喝口热汤！”王婶端着大铁锅过来，呼哧呼哧吹着气。她家儿子-in-law刚分到自行车，风风光光地骑着大杠子车进村，脖子上别着红绸子，嘴里哼着小曲儿。

“老林，你瞧瞧，俺们隔壁的媳妇儿，又生了个胖小子！”王婶笑得合不拢嘴，杵着锅铲挤眉弄眼，“你家的丫头……”
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林大叔沉着脸打断她，把水缸擦了擦，“这丫头要是有啥缺的，我找她算账！”

林晚偷瞄了一眼爹，心里直乐。她记得这家婶子前年冬天借了五斗柜，拿去换米，到今年冬天连个屁都不放。爹倒是没多骂，自顾自舀水。

自行车轱辘碾过冻土，哐当哐当响。自行车后座坐着个丫头，梳着两条小辫，脸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正低头数着脚趾头。林晚瞅着那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这不是她嘛，只不过现在是林晚的脸，林晚的心。

车停到林家院门口，汉子利落地跳下来，嘴里叼着烟卷。丫头吭哧吭哧跳下车，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扔在板凳上，头也不抬地进屋烧水。

“来，媳妇儿，我给你卸货！”汉子嗓门粗，伸手就要去摸包袱。

“嘭！”林晚手里的小木凳应声砸在地上，木屑飞溅。汉子手一缩，眼神顿时冷得像淬了冰：“咋地，嫌俺们张家没出息？”

丫头把脸埋得低低的，手指抠着衣角：“今儿个给爹娘买了件棉袄，还有两斤红糖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