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缩在院子角落，冻得直跺脚。那件棉袄是娘上个月刚给补好的，可还是被冰碴子挂了个口子，湿漉漉贴在身上，寒气钻心。爹娘挑着空桶回来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天儿，水都冻实了，好不容易凿开，别糟蹋了。”

林大叔嗓门大，院子里人影晃荡。几个婶子端着碗，聚在井台边看热闹。林晚没好意思出去，偷偷捏了把泥巴，塞嘴里咽下去。又涩又冷，还不如不喝。

“林家那丫头，忒懒了，”王婶嚼着瓜子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“整天也不知道干点啥，光知道耗着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李嫂接话，伸手戳了戳林晚的工具，“那锄头都快三年没见她碰过了，不是下雨就是下雪，她倒好，躲着不出勤。”

林晚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忙得很，挖野菜去镇上换油盐，打猪草喂院里那两头猪，晚上还得熬夜给爹算账本。就这，还被人当懒汉？

“哟，看见没，昨晚偷了队里地里的玉米粒子！”张婶突然起哄，指着林晚昨晚放工具的角落，“就她那点出息，还吃独食呢！”

林晚脸一红。玉米粒子是她藏的，晚上给生病的二叔偷偷煮糊糊吃。二叔不是正经病，就是烟抽得太多，咳得喘不上气。林晚偷偷给他找了个草药，煮了水喝，二叔好多了。

“瞎说！那是给三婶家小子的，”林晚没好气地顶嘴，这年头，不说自己做好事，倒被人歪说，“我爹的玉米刚够自家吃，哪来的多？”

爹娘对视一眼，没帮腔。林家就三口人，爹是光棍，娘身体弱，就她一个劳动力，能多攒点吃的，不是理所当然？

正僵持着，林晚口袋里铁片“叮”一响。她掏出来，是个亮晶晶的硬币，旁边还夹着张皱巴巴的纸。是前文提的那个赌局，她赢的！

林晚眼睛一亮。这钱能换不少东西。她揣着硬币，往屋里溜。二叔正咳嗽，脸色苍白。林晚赶紧把硬币和纸塞到二叔手里：“二叔，别咳了，这是阿婆给的咳嗽糖。”

二叔愣住了。他只见过阿婆一次，是小时候。阿婆倒是疼他，给了他两块糖，然后就把他扔给林家了。他一直记得那糖的甜味。

“这……”二叔犹豫着，放下烟袋，“丫头，这是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