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靠在车后座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沿。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，她还是觉得有些冷，像那天在便利店门口被风吹散了骨头缝里的热气。雨水顺着车顶流下来，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，像谁哭花了脸。

“去哪儿？”阿野的电话准时在她耳边响起。她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手指却僵在半空。他知道她在生气，也知道她为什么生气。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从来不肯说一句软话。

车在小区门口停下。司机大哥按了喇叭，前面亮着的车灯摇摇晃晃地别过来。雨越下越大，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林薇拉开车门，冷空气立刻裹了上来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。

保安又跑出来了，举着伞站在水洼里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女朋友啊，下次早点回来啊，别让野少等急了。”旁边几个住户嚼舌根的声音飘过来，“看吧，我就说不是什么正经关系”，“一个巴掌拍不响”。

林薇蹙着眉，拳头在口袋里攥紧。那封信还在兜里，硬得硌得慌。她想起小张说的话，想起那些张家长李家短的议论。人心这东西，有时候真比城墙还脆弱。

上了楼，阿野还没回来。林薇踢掉鞋子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飕飕的。她想起小张无处不在的眼睛，想起便利店门口保安的驱赶，想起阿野每次只是沉默地接电话。烦躁得厉害，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
半夜三点，林薇突然惊醒。窗外还下着雨，隔壁收音机老奶奶的咿咿呀呀穿透墙壁传来。她摸索着拿起床头的手机，看见阿野最后一条信息：“睡了吗？没睡就回我电话。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眼睛红红的，像被雨水浸过。她突然觉得很累，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翻出那封没拆的信，用指腹摩挲着封口，像是在感受信纸上那股熟悉的药味。

没拆，当然没拆。

第二天中午，阿野回来了。他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烟草味，还沾着雨水。一进门就嚷嚷：“外面雨太大了，你怎么没穿伞？”然后目光扫到沙发上的林薇，脚步顿住。

“我看见你房间没开灯。”阿野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薇没动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早间新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