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攥着那封已经扯出三根头发信封，站在出租屋门口半天没动。楼下的便利店灯火通明，老板娘提前开了暖气，暖黄的光晕透过老旧的窗户，把林薇半张脸映得发红。

「林薇，又想什么呢？」隔壁住的小张举着烤串喊。

林薇没应声，只是把信封往口袋里塞了塞。苏野那张冷冰冰的脸突然就冒了出来，他从来不承认喜欢她，每次问她需不需要帮忙，她都只能摆手。不是不需要，是怕 coralita，怕自己一旦接受了，以后就真摆脱不了。

小张拍着门，见她这样，倒是识趣地缩回去了。林薇对着信封皱了皱眉，苏野说请她吃顿饭，地点就定在城东那家人均三百的西餐厅。

三百？林薇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连买份早餐都费劲。她低头看了看镜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睡眼惺忪，哪有脸去那么贵的餐厅。苏野每次看她穿得旧，都说她像个流浪儿，而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
拖着鞋走到楼下，寒风一吹，林薇的胆子倒大了些。她想起上周被前同事拉去唱K，最后一首合唱的《小幸运》，前奏刚响，苏野就杵在门口，黑着张脸，手机拿在手里像块板砖。

「你不去？」前同事起哄。

「有事。」苏野只吐出两个字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。

林薇当时就觉得奇怪，什么样的人会吃这出？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，苏野是去接她的。可他明明可以打辆车，非得步行二十分钟，从冷气十足的KTV跑到外面风里来。

那晚她请苏野吃了顿麻辣烫，苏野一边吃一边说公司发了年终奖。林薇算过一笔账，他那份至少能吃一百回麻辣烫。后来她才知道，苏野的公司是个私企，压力大到能压垮人，而苏野是那种典型的拼命三郎。

可这样的男人，对自己这么别扭。

林薇走到西餐厅门口，玻璃门自动弹开，里面暖气开得像春天，几个人正高谈阔论。她透过玻璃看了一眼，椅子上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为首的正是苏野的老板。他们正对着主桌夸夸其谈，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。

林薇转身就往回走，要是被看见在这里站着，怕是又要被说成没眼力见。可肚子突然就叫了起来，她摸了摸口袋，那五十块钱像块烫手山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