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胡琴往大腿上又磕了一下，这把缺弦的老玩意儿，磕了半天也就崩个火星子，倒把他的牙磕得生疼。他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烧饼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也不擦，就那么任由着，眼睛盯着街对面那块牌子。

“劣质豆腐，三文钱一碗，回家煮粥养人……”牌子上的字他看得一清二楚，可仔细瞅，又觉得眼熟得很。这可不是什么新开的铺子，他那师姐，沈秀，以前唱戏的时候，就老在这家买豆腐。沈秀武功高强，性子却像这豆腐一样，看着温和，骨子里硬得很。她总说王狗子这行头是祖传的，可如今，就剩个破锣鼓，半截旗杆，还有这套洗得发白的戏服。

王狗子舔了舔嘴角，烧饼的甜味还在，可心里却像灌了凉水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，说要把祖传的戏班子传给他，可他自己呢？连把破胡琴都磕坏了。这江湖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可他王狗子在这上面，活得太憋屈了。

他慢慢踱步，走到豆腐铺前，掀开帘子，一股子豆腥味扑面而来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正哼哼唧唧地磨豆腐。看见王狗子，她眼睛一亮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小先生，还是你呀，要一碗豆腐，还是照旧？”

“一碗。”王狗子淡淡地说，接过碗，也不嫌弃，直接就闻。

豆腐确实不错，嫩得很，老板娘的手艺("{"

王狗子正吃着，突然听见背后有人说话。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抢先问道，“这豆腐是你买的？”

王狗子心里一沉，他知道自己露馅了。这豆腐铺，他不是第一次来，可每次来，老板娘都认识他。可今天，这几个人，三角眼，横眉竖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

“是我买的。”王狗子不卑不亢地说。

“哼，那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？”另一个衙役啐了一口，指着王狗子，“我们本来是想抓你的，可看你年纪轻，又没有犯事，就不跟你计较。可你，必须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知道，自己这次麻烦大了。他慢慢地站起来，收拾起自己那破烂的戏服，慢慢跟着衙役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