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胡琴往大腿上又磕了一下，这把缺弦的老玩意儿，磕了半天也就崩个火星子，倒把他的牙磕得生疼。他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烧饼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也不擦，就那么任由着，眼睛盯着街对面那块牌子。“李家班，每日听戏”，老掉牙的横幅，红漆都快掉没了，旁边还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大概是拜托哪个不通文墨的写手写的。

“他娘的！”王狗子骂了一句，把胡琴抄起来，琴弦绷得“咝咝”响，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。他踱步到戏台子底下，那里人多得像是要挤破这层皮。他往人堆里一钻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油灯照得昏黄，外面风声呜呜的，也不知道是刮啥的。

“狗子，坐这干啥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王狗子回头，只见月牙儿脸的阿月端着个破碗走了过来，碗里煮着点啥，热气腾腾的。“少喝点酒，看你这德行。”

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这不是看戏嘛，光喝酒不舒服。”他接过碗，没喝，就那么捧着。“外面啥情况？黑煞帮的人又来收保护费了？”

阿月皱了皱眉，“好像是的，还伤了人。林师兄带人去对付了。”

王狗子咂咂嘴，“林师姐，那是林师兄，咋说话呢。”他嘿嘿一笑，“我去去，正好看戏也不痛快。”

阿月瞪了他一眼，“你？你还去？别到时候又丢三落四的。”

王狗子不服气，“我丢三落四？我还是你师兄呢！再说了，我那把贼刀呢，上次练完刀就丢了，听说黑煞帮手里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阿月啐了一口，却又忍不住笑了，“那玩意儿丢你手里，怕是真丢了。”

王狗子脸色一沉，“少废话，跟去看看，要是林师姐吃亏了，我第一个不放过你。”

阿月看着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，没办法，只好点头，“行行行，我跟你去，不过你那些破事儿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王狗子咧嘴一笑，“得嘞，有林师姐在，我心里踏实多了。”他放下碗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走，去看看林师姐怎么收拾他们。”

外面的风更大了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王狗子缩了缩脖子，心想，这天气，说话真是够呛。他抄起胡琴，阿月端着碗紧跟着，两人往外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