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，林晓已经把自己像压缩饼干一样塞进狭小的出租屋里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浮肿的眼袋，键盘敲得像敲锣打鼓，刚改完最后一版方案，老板那磨人的催命符就准时在微信上弹了出来。

“晓晓，明天早上八点前发终稿，别拖沓！” 张总那张人模狗样的脸透过屏幕，挤眉弄眼地笑。

林晓头痛欲裂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终于发了个“收到”的微信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感觉肺都被掏空了。她揉着发酸的后颈，晃到冰箱前，打开冰柜——空的。

昨天刚买了半箱牛奶，今天已经见了底。便利店太远，她爬了三层楼梯，又从垃圾分类站捡了两根半截的黄瓜，算是续命了。找个外卖软件，点了个单价十五块，送餐员不管路途远的麻辣牛肉面，把手机往角落一扔，打算眯一会儿。

刚躺下，眼皮像灌了铅。空调外机嗡嗡地抗议，隔壁房间传来情侣吵架的狗吠声，楼下夜宵摊的聒噪能掀翻屋顶。林晓闭着眼数羊，数到一半突然觉得胸口湿漉漉的。

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，触感是温热的身体。一个粗糙的大手掌压在她胸口，像只被主人遗忘的泰迪，不安地蹭来蹭去。

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 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她耳边呜咽。

林晓的汗毛瞬间竖起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她猛地坐起身，灯没开，屋里一片漆黑，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刚才……刚才谁在说话？见鬼了！

她哆哆嗦嗦摸出手机，啪地打开手电筒，光柱扫过床上——一个穿着深色T恤的男人蜷缩在她脚边，脑袋埋进她枕头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睡得正香。

林晓的手僵在半空，手指关节发白。这人……谁啊？！

男人似乎被她的动作弄醒了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灯光下，他额角有道疤，像个月牙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微张开，露出小拇指粗细的虎牙。

他睁着墨色的眼睛，眼神空茫地盯了她几秒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更吓人的尖牙，声音又低又哑：“姐姐，太晚了，别折腾了，抱着睡吧。”

林晓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背过气去。抱着睡？他这么大的一个人，往哪儿抱？她这小屋比鸽子笼大不了多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