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冠头还挂着露水，赵浪就抄起那破陶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冷得龇牙的井水。暖哄哄的，总算把肚子填饱了。他娘昨晚上说什么梦见了黑狗，嘴里念叨了一宿，怕是又担心他这外来的，还跟着他受了惊吓。

赵浪漱了漱口，碗底还剩两三口井水，他舔了舔，淡得没味。他娘给他留了两个黑面馒头，搁灶台上挺硬，估计是昨晚忘了热。撩开破粗布被子，一股子汗味儿混杂着霉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他娘就睡他脚边那铺位，倘若今儿个没事儿，估摸着早上也得在他脚边哼哼唧唧唠叨叨。

“vos，饿死个人了。”赵浪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把那俩黑馒头揣怀里暖和暖和。出门前，他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冰凉的玉佩，昨晚上没急着睡，就拿着拍了拍，心里头踏实了些。

巷口头几个壮汉正蹲着喝酒，一个光膀子汉子抬眼瞅了他两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这不是昨天那小杂种吗？今儿个又想去哪儿碰瓷？”赵浪心里一沉，昨晚那场闹剧还在脑子里转悠。他咽了口唾沫，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，脊梁骨直挺挺的，没吭声。

出了巷子，往南边走。前两天刚拉过货的牛车辙子还新鲜，泥点子还没干透。赵浪手里攥着半块黑馒头，边走边啃。他娘昨晚确实是担心他，可话糙理不糙，他娘也是苦过来的，唠叨是习惯。

走到街角茶棚，几个老农正围着茶壶咕嘟咕嘟喝茶。赵浪也凑过去，拿着个破瓷碗，舀了碗茶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瞅了他两眼，笑着点点头：“后生可畏，后生可畏啊。”

赵浪心里一热，他娘总说他笨，这会儿得了个外号叫“后生可畏”？他嘿嘿笑了两声，喉咙有点儿发紧。茶棚掌柜的递给他个空碗，笑眯眯地说：“今儿个咱这大麦茶，算我请你的。”

赵浪愣了愣，摇摇头：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，我是干粗活的，喝不到您这雅致的地方。”掌柜的摆摆手，嘿嘿笑道：“我瞧你瞧你，不差这俩钱儿。你那破豆腐，一天才赚几个？”

赵浪这才反应过来，掌柜的是看得起他。他讪讪笑道：“谢掌柜的。”

正说着，街口一阵喧哗。几个衙役模样的家伙押着个瘦高个，那人披头散发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好像是被人捆成了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