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端着粉回来，蒸腾的热气混着酱油和猪油的香气，噼里啪啦又糊弄人似的拍到林笑棠脸上。他皱了下眉，接过碗，粉皮滑溜溜的，底下卧着一个荷包蛋，撒着一层葱花和花生碎，是店里最普通的原味粉，但吃起来总是香。
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老板娘哼哼唧唧地收拾桌子，扫地时扬起一阵尘土，又被雨点噼里啪啦打湿，黏在地上。

林笑棠没说话，低头扒粉。窗外雨又大了些，像是要把整条街给冲进河里。他想起第一次来，也是这种雨天。那时候他刚毕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一碗粉下肚，觉得这世间美味也不过如此。当时店里就他一个客人，老板娘正在那儿哼小曲，看见他时愣了一下，后来就笑嘻嘻地给他下面。

“那时候你还笑得挺甜。”林笑棠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手下的动作却没停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砸在屋檐上，汇成的水流顺着屋檐角滴下来，在泥水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这雨下得邪门，前天还是大太阳，昨天就开始淅淅沥沥，今天更是变本加厉，像是要把这半个夏天欠的雨水都补回来。

粉快吃完时，店里另一个门铃响了，闯进来一个人，淋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，头发滴着水，手里提着个被雨水浸湿的塑料袋。老板娘皱着眉去开门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搞什么啊，淋成这样还不先去打个伞。”

那人是隔壁铺的老板，姓王，开了个小杂货铺，平时不太露面，今天倒好，一身泥水地冲进来，还带着一股子腥甜味。

“张婶，出点事。”王老板喘着粗气说，“我家隔壁那棵歪脖子树，被风吹得跟要跳起来似的，差点砸到人，我把那树给弄倒了，可现在这雨，怕是又要来场大暴雨。”

老板娘“哦”了一声，看了看窗外的雨，又看了看王老板，嘀咕道：“这鬼天气，变化这么快。”

林笑棠放下碗，问：“要帮忙吗？”

王老板眼睛一亮：“小兄弟，行啊！正好我手头有点忙不过来。”

林笑棠跟着王老板出了门。雨还是不大，但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王老板的杂货铺在街角，门口停着一辆旧三轮车，旁边还有一堆被风吹落的树枝和纸盒子。王老板正拿着一把破扫帚清理门口的积水，看到林笑棠时，手一抖，扫帚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