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盐古早味的小店里，老板娘又哼哼唧唧抱怨客人吃饭太快。林笑棠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粉，粉皮滑溜溜的，带着猪脚的醇香，他不爱听吵闹，但这里的热气腾腾算是种慰藉。

“老板娘，再来碗粉。”他出声，把空碗往柜台上一放。柜台后面，老板娘抬眼瞅他，这次没立刻炸毛，反而斜眼上下打量，“哟，你还知道回来啊？昨天那家伙走了，估计你今儿忘了。”

林笑棠没接话，自顾自等着。店里就他跟老板娘两拨人，她再冲，他也认得她，那双眼睛尖得像刀子，但偶尔看他埋头吃粉，又会偷偷摸摸多给他添点浇头。

外头天色又阴了，雨丝子细得跟雾气似的，黏在头发上，打湿了裤脚。林笑棠撑着伞站在街角，看着店里灯火亮堂，老板娘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。他想起很久以前，也有个人撑着伞等他，也是这样阴沉的天，但那人笑容比春花还亮。

那时候他刚来这座南方小城，人生地不熟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递给他一把伞，把另一把塞他手里：“雨大，别淋着。”说完就不声不响走了，留下他一个人呆立在雨里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姑娘叫尚芝，是街角面包店的店员。林笑棠第一次走进那家店，就是雨停后。里面弥漫着黄油和香草的甜味，尚芝正在试烤曲奇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干净的手腕。

“尝尝，”她把一块刚出炉的曲奇塞他手里，“今天的配方加了新的香草。”曲奇的甜腻刚好中和了他胃里的酸水，他愣了会儿，问：“你……昨天好像在我家附近？”

尚芝愣了下，随即笑起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路过嘛。看你走得急，怕你淋雨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也不是第一个说店里东西好吃的人。”

林笑棠没说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他后来常去那家面包店，有时买块曲奇，有时直接坐窗边看尚芝忙碌。她手巧，同样的事情总能做得又快又好，惹得客人都爱跟她说话。林笑棠看着她，总觉得她像颗会发光的小星星，照亮了阴沉的天。

再后来，林笑棠留意到尚芝总在特定时间往店外张望，有一次他跟上去，发现她等的人是个清秀的男生，两人说话时，尚芝脸颊微红，眼神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