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头也不抬，嗤嗤两声笑出来，手里的抹布在油腻的灶台上来回擦着，“慢点吃，结什么账？饿死鬼投胎似的。” 她说话总是这么冲，但林笑棠习惯了，也不生气。这破店就她一个，不挑食客。

嗤，碗砸在柜台上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老板娘回过神。她斜眼瞥过来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怎么，嫌碗旧？”

林笑棠没接话，伸手就去掏口袋。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丢进去时，他手心都沾了油。老板娘终于接了过来，数都没数，塞进柜台底下，头一扭又忙活了。

“还要不要汤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。

林笑棠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花钱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递过去，“这个，上次剩的，还放这儿了。”

老板娘明显愣了一下，拿着信封的手顿了顿，才慢悠悠地打开。信封有点旧了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但里面那张照片却保护得很好。她展开照片，灯光下，那照片的黑白影像都好像带了点温度。

林笑棠看着她手里的照片，心里也跟着发毛。那是张老照片，他大二的时候拍的，是个姑娘。背景是大学门口的老槐树，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对着镜头笑。不是他，也不是尚芝。

老板娘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嘴角噘了噘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把照片叠好，还给林笑棠，“喏，你的。下次来尽量别饿成这样。”

林笑棠接过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粗糙的边角。照片上的姑娘，眉眼弯弯的，笑起来眼睛像弯钩，和现在的尚芝有七八分像。他心底咯噔一下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这张照片，他拍的，送给……送给尚芝的。怎么会在老板娘这儿？

“老板娘，”他忍不住开口，“这张照片，你以前见过？”

老板娘搅着锅里的汤，头也没抬，“没见过。谁送你的？”

“尚芝。”林笑棠脱口而出。

老板娘动作顿了一下，才抬眼看他，“尚芝？哪个尚芝？”

林笑棠心里咯噔又一下，声音不由得压低了点：“咱们街口那个开杂货铺的……”

老板娘愣了几秒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手里的汤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