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的聒噪实在顶不住，林笑棠扒拉着面，眼睛瞟向窗外。雨小了点，巷口亮着红灯笼，他认得，是城南那家老咖啡馆。上次路过，见门口坐着一对情侣，男生喂女生吃小蛋糕，糖霜沾在女生红毛衣上，像落了一层雪。他当时没进去，觉得小资情调矫情。

“老板，再给加根葱油拌面。”林笑棠放下筷子，心情莫名有点沉。他没跟老板娘提尚芝，那已经是过去的事。过去？过去又怎么啦，那场雨下得很大。

手机震动，微信弹出个消息。林笑棠点开，是尚芝。她没找他，是替她表弟问能不能帮忙修个电脑，附了地址和电话。林笑棠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，回字：“修电脑我不管，你自己找人。”

手指刚划过发送，他又撤销了。这算什么？他林笑棠的脾气不算好，但也没这么刻薄。他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门口，尚芝正低头找东西，被柜台的玻璃磕到膝盖，她没叫疼，站直了，弯腰捡起来，笑得比窗外的灯笼还亮。他说过，她笑起来像春天。

他重新打字：“地址发我，我给你指下地方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林笑棠靠在椅背上，有点发毛。他不是想帮，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。像梅雨天渗进衣服的湿气，不自觉地就弥漫开。

半小时后，林笑棠踩着雨丝出门。他骑车快，到了那条街才发现，咖啡馆招牌换了，旁边多了个小吃部。他停好车，抬头看，玻璃门虚掩着，里面坐了好几个人，昏黄的灯光，很安静。

他没进去，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。手机又震动，是尚芝发来的位置坐标。林笑棠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拐进旁边的巷子。巷子口有家修鞋铺，老板是个老太太，正眯着眼摆弄鞋子。

“阿姨，”林笑棠喊道，“鞋油。” 老太太抬眼：“找人来修？” “嗯，”林笑棠接过油壶，“顺便看看。” 老太太哼了一声：“年轻人，心思活络。” “您怎么知道？” “哼，门口站半天，不像正经人。”老太太不客气地挤兑他。

林笑棠笑了，把油壶放回鞋铺，径直往咖啡馆走。他没推门，从侧边窗子往里看。吧台前站着个女生，背对着他，正在磨咖啡豆。她穿件米色风衣，袖口卷到手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