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挺大，把季安安吹得有点站不住。她站在荣垣家那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前，看着门廊下停着的黑色宾利，感觉自己的影子都被那车衬得臃肿。

楼道灯突然亮了，荣垣从里面走出来。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，手里还夹着个皮包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季安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书包带子都扯松了。

“有事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季安安咽了口唾沫。她本来只是路过，鬼使神差飘到这儿，谁想出门就撞见这大忙人。她搓了搓还冻得发红的手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我找……找人。季安安，季安安，我叫季安安。”她怕他不知道她是谁，特意把名字报得又快又响。

荣垣挑了挑眉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。“哪个季安安？这楼里住着不少姓季的。”

“就、就是我啊！”季安安急了，指着自个儿说，“我妈以前……以前就在您家楼下那家小卖部买东西。”

荣垣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“哦，是那个总爱买最便宜洗衣粉的。”他侧身让开路，“不过我现在不住这儿了。要去哪里找？”他的态度突然软了点，但还是带着点疏离。

季安安眼睛瞪得溜圆。他家？他居然不住这儿了？这信息量有点大啊。她旋即反应过来，“啊，没事没事！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到您车，有点好奇。就问一下。”说完她转身就跑，跑出几步又觉得不地道，又停下来。

“喂！”荣垣突然喊道。

季安安心一紧，僵在原地。她手心都是汗，等着暴风雨。结果荣垣只是站在那儿，过了一会儿说：“下次别这么冒失。天冷，穿暖和点。”

说完，他就上了车，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发动，载着漫天风雪和季安安的傻眼，绝尘而去。

季安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拐进街角，愣了好久。手里的糖葫芦都化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旧棉袄，破洞牛仔裤，跟那车简直格格不入。可是刚才，那个冷冰冰的人，好像……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。

她抬头看了看楼道灯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