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一手抓着作业本，一手捂着后脑勺，抬头就看见一堵肉墙杵在我面前。那小子，江沉，正低头看我，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。操，他怎么来了？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松松垮垮地挽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明明就是个初三的瘦高个，站我面前却显得格外碍事。他慢悠悠地弯腰，把我那本被撕得稀烂的语文作业本捡起来，随手往自己兜里一塞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一看就是常手贱的主儿。

“啧，啧啧，”他拖长了调子，眼神在撕烂的作业本上扫了一圈，“你这是写完想烧纸还是啥？”

我恨不得原地消失。谁让他那手速，抢作业撕本子比我吃饭还快。要不是这小子，我作业早交不齐了，现在肯定得留下来罚站。我咬着唇，指了指他还踮着脚尖够不着的地面：“你的东西掉了。”

他这才低头，看见我露出的校服裤脚上沾了一小块泥巴，非但没道歉，反而挑眉：“哦？这是我的？”

“废话！”我气得声音都发颤，“我骂你你还顶嘴！”

他嘴角勾着笑，往前又凑了点：“怎么，想捡回去自己缝啊？我手可没闲着。”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作业本。

我被他气得脸都红了，猛地一抬头，正对上他那双好像没长在脸上的眼睛。那眼神里好像藏着小星星，又好像藏了把刀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我赶紧低下头，手忙脚乱地开始捡散落在地上的纸页。

捡着捡着，我发现有几页纸是空的，背面全是画的画。画的是……歪歪扭扭的小人，还有歪歪扭扭的爱心。我愣了愣，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，怎么还会这种幼稚的东西？正想着，他又凑近了点。

“捡完了？”他问。

“捡完了！”我气呼呼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
他没动，依旧站在原地，盯着我看。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，好像要把我把看穿一样。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忍不住斜眼看过去。

他笑了我一眼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回过头，丢下一句：“钱拿来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后来我知道了，那天之后，他开始天天借我钱。五块、十块、二十块……每次都找各种理由，不是要买饭，就是要买笔，但实际上我知道，那小子根本就不缺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