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伙计，你他娘的就不能让人省心点？”我缩在吱呀作响的破船头，狠狠咒骂着。棺材那头子腥风又卷上来了，比刚才还烈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对岸那口黑漆漆的棺材，就那么杵在那里，棺盖子敞着，像是随时都能跳出来个鬼影，把我这破船吞了。

我姓张，活在这个世上就干一件事——给死鬼摆渡。这块地界儿邪性，常有人或鬼在夜里失踪，第二天就发现泡在河里的。我就靠这个混口饭吃，船就是我的家，旁边那口黑漆漆的棺材，算是我的伙计。它不是木头的，不知道是啥玩意儿，沉甸甸的，总散发一股子化不开的阴冷。

今儿个邪门，腥风比往常浓得多。我哆嗦着手划起桨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按规矩，每晚只接一拨儿，可今儿个船上的人，不对劲。我摇摇晃晃渡到河心，借着岸边昏暗的灯火瞅过去。

“妹子，过来。”我朝船头那人道。

是个女的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。她穿着一身红衣裳，在这黑灯瞎火的河边，格外扎眼。脸蛋子白得吓人，嘴唇却冻得发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没一点活人的气色。典型的“吊死鬼”相，可她手里……手里攥着个东西。

“东西交出来，我送你上路。”我厉声呵斥。

她像是没听见，手指头把那东西攥得死紧。我定睛一看，是个小小的木牌，上面刻着几行小字，字迹弯弯曲曲的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划上去的。

“救命……美人棺……”她嘴唇翕动，无声地念着这几个字，声音细得像蚊蚋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美人棺？那口该死的棺材！

“把东西给老子。”我伸手去抢，她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一缩，木牌从她手里飞出去，扑通一声掉进冰冷的河里。她晃了晃，身形一阵虚幻，脚下一空，直直往河里坠去。

“我操！”我急忙伸手去捞，可她轻飘飘的，就像个破布娃娃，刚抓住就被一股子力量拽回去了。

“妹子，别冲动！”我吼道。

可她已经没影了，只剩下一线红衣裳在夜风中飘荡。

我赶紧跳下去捞那块木牌，摸索着摸到了。入手冰凉，触手感感的，像是什么东西要渗出来。我赶紧揣进怀里，心里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