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风又飘进来了，这次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。我哆嗦着把眼缝又撑大点，对岸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就在眼前，像是张着嘴，等着啥时候把我也吞进去。

“老伙计，又闻见了吧？”我对着脚下那条浑浊的河水哈了口气，“我说你吧，别老上头，这儿阴气重，沾多了脑子都转不开。”

自个儿念叨自个儿，湿冷的夜风灌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我搓了搓胳膊，那棺材的影子还在灯影里晃悠，邪乎得很。前两晚死的人，事儿都挺蹊跷，最后都和那棺材绕不开。第三晚了，这味儿……啧，比之前更冲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后半夜，这破院里头自己响了一声。我猛地坐直了，手里的烟差点没呛着自己。这声响不像是风刮的，也不像是院里老鼠瞎窜。声音就那么突兀地“吱呀”一下，从棺材那边传过来，沉闷，还带着点朽木裂开的味儿。

我竖着耳朵听了半晌，周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风声还是那么大，但那“吱呀”声，好像……好像就没停。

“谁他娘的啊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真不怕死鬼敲门，就怕活人搞事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哪来的活人？

我抄起身边那根早就磨得卷了刃的破铁条，壮着胆子，一步一挪地朝棺材过去。脚下的青石板冷得像块冰，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针毡上。

越靠近那棺材，那股糊香料的怪味就越是明显。我皱着眉头，使劲嗅了嗅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味儿，有点像……有点像棺材里放的那几样香料，但又不太一样，像是又掺了别的啥玩意儿。

我走到棺材侧面，离得老远。棺材盖子是扣着的，缝子里透出隐隐约约的灰气。那“吱呀”声，好像是从盖子边儿传出来的。

“谁在里面？”我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没有回应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直冒汗。这破院里头，以前住的老赵头就说，这棺材邪性得很，晚上老自己响。后来老赵头自己瘫在炕上，没多久就挂了，嘴里还念叨着这棺材里有“东西”。

“东西”俩字，现在听起来，真是字字诛心。

我又往前凑了点，那“吱呀”声停了。

周围鸦雀无声，只有风还在呼呼地刮，吹得那口破铜风铃哗啦啦响。